曼陀山庄的山茶落了满阶,王夫人蹲在地上捡着花瓣,银簪上沾了几片白:“这花谢得快,像极了我们当年在大理的日子——转眼就过了一辈子。”
母亲坐在廊下缝着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只灵狐,尾巴上系着桃花环:“谢了才好,谢了才会有新芽。”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却依旧把针穿得稳稳的,“你看这帕子,灵狐托梦说,雪山的雪莲开了,它想我们了。”
我端来一碗山茶蜜水,放在石桌上——蜜水里浮着几朵山茶花,像极了当年灵狐趴在我脚边的样子:“娘,等开春了,我们去雪山看它吧?”
母亲放下帕子,望着院外的山茶枝:“再等等——等段正淳把大理的桃树种满曼陀山庄的后山,等黄蓉把桃花酒酿好,等郭靖把桃花岛的桃枝插满每一个角落。”
三日后,段正淳带着大理的桃花苗来了——他的背更驼了,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当年母亲在大理种的桃花种子:“婉妹,这是最后一批桃花苗了——誉儿的儿子说,大理的桃花林,以后就是曼陀山庄的分园。”
母亲接过锦盒,打开——种子已经发了芽,嫩芽上沾着大理的露水:“段正淳,你这辈子,终究还是为了大理,为了我,忙了一辈子。”
段正淳笑了,眼里的光却暗了下去:“能为你忙,是我的福气。当年在大理,我负了你,现在能为你种桃花,我知足了。”
王夫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山茶酒:“段正淳,别站着了——坐下喝杯酒,看看曼陀山庄的山茶。”
段正淳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突然咳嗽起来——他的手帕上沾了血,却笑着说:“没事,老毛病了。当年在少室山受的伤,现在还没好。”
母亲的眼睛红了:“段正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段正淳放下酒杯,望着母亲,“我只想在你面前,做个能为你种桃花的男人,不是个病人。”
当晚,段正淳就走了——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回大理,看看誉儿的儿子,看看大理的桃花林。母亲拿着信,坐在廊下哭了一夜,手里的帕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第二日清晨,黄蓉和郭靖来了——他们手里拿着一坛桃花酒,坛口用桃花瓣封着:“娘,我们给你送桃花酒来了——这是黄药师酿的,说比当年的女儿红甜。”
母亲接过酒坛,打开——桃花的香气漫开,竟带着几分雪山的冷:“黄药师呢?他怎么没来?”
郭靖叹了口气:“黄药师去雪山了——灵狐说,雪山的雪莲开了,他想给灵狐吹笛。”
黄蓉趴在母亲肩上,哭了:“娘,我想灵狐了——它在雪山里,会不会冷?会不会饿?”
母亲拍着她的背,声音轻得像风:“不会的——灵狐是雪山的魂,雪山会照顾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曼陀山庄的后山种满了桃花苗——段正淳留下的桃花苗,已经发了新芽,嫩芽上沾着曼陀山庄的露水。母亲每天都会去后山看桃花苗,手里拿着灵狐的帕子,嘴里念叨着:“灵狐,你看——桃花苗发新芽了,等它们开花了,我就去雪山看你。”
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笛声——是黄药师!他穿着青布长袍,手里拿着玉笛,站在渔船上,身上沾着雪山的雪:“婉妹,我回来了——灵狐托我给你带了雪莲,说想你了。”
母亲跑过去,接过黄药师手里的雪莲——雪莲的花瓣上沾着灵狐的毛,像极了灵狐的尾巴:“灵狐还好吗?”
黄药师笑了,眼里含着泪:“好——它在雪山里种了一片桃花林,说等我们去了,就给我们喝酒。”
我望着黄药师手里的玉笛,笛孔里竟有一行新刻的字:“灵狐,桃花开了,我们来了。”
夕阳落在曼陀山庄的桃花苗上,嫩芽被染成了金色。母亲靠在王夫人肩上,手里拿着雪莲,望着雪山的方向:“煜儿,你看——桃花苗发新芽了,灵狐在雪山里笑呢。”
我望着雪山的方向,果然看见一道白光闪过——那是灵狐的影子,它正朝着我们挥手,尾巴上的桃花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原来,*旧忆不会消失,它会藏在新芽里,藏在笛声里,藏在我们的心里——藏在每一个春天,每一朵花开,每一次想念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