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马的蹄声踏碎天山积雪时,灵狐突然对着缥缈峰的冰瀑低鸣——冰瀑下的寒潭泛着幽蓝,潭边立着的人影白衣胜雪,发间插着一枝冰凝的红梅,正是李秋水。
我勒住马缰,怀中的无崖子遗书(已被童姥折过边角)在寒风里发烫。
李秋水的玉笛抵在唇边,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段煜?你带童姥的话来,还是带无崖子的尸骨来?”
“我带遗书,也带丹丸。”我将锦盒递过去,指尖碰了碰她笛上的冰纹——那是当年无崖子用“小无相功”刻下的,“无崖子前辈说,你身上的‘化功大法’余毒,只有‘九转还魂丹’能清。”
李秋水的玉笛顿了顿,收在袖中:“他还活着?我以为……他早死在丁春秋的手里了。”
她转身望着寒潭,声音里带着哭腔,“当年我在西夏等他二十年,他却躲在大理和童姥纠缠——我以为他真的不要我了。”
“他没忘。”我展开遗书,“他说,寒潭的梅年年开,就等你回去折枝。”
这时,冰瀑后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毒烟裹着“化功大法”的黑气射向寒潭。
“丁春秋的余孽!”李秋水怒喝一声,玉笛挥出“白虹掌力”,寒气冻住了毒烟,却震得她袖角开裂。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童姥从冰瀑后跃出,拐杖上的冰纹闪着光,“当年我欠你的,今天一并还!”
两人并肩而立,童姥的“天山六阳掌”冻住敌人经脉,李秋水的“白虹掌力”震碎对方兵器,竟将黑影逼退到冰瀑前。
为首的星宿余孽狞笑道:“天山童姥、李秋水,你们以为联手就能安稳?把《北冥神功》交出来!”
“做梦!”无崖子的声音突然从寒潭深处传来——他撑着竹筏从冰雾里驶出,青衫沾着寒气,手里举着一枝新开的红梅,“当年我对不起你们,现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丁春秋的余孽挥起毒掌,黑烟裹着毒雾射向竹筏。
我拔出北冥剑,凌波微步踏过冰面,剑气扫过毒雾,竟震得余孽们虎口开裂:“撤!”
黑影潮水般退去,无崖子靠在竹筏上,嘴角溢出鲜血,却先摸了摸李秋水鬓边的冰梅:“还好……没碰碎。”
童姥从怀中摸出锦盒,取出九转还魂丹递给他:“老东西,这丹能治你的旧伤——当年你为了救我们,被丁春秋的毒掌伤了心脉。”
李秋水也取出丹丸:“我这里也有——当年你在大理给我的,我一直留着。”
无崖子接过两颗丹丸,却又塞回她们手里:“你们先吃——童姥的‘生死符’余毒,秋水的‘化功大法’余毒,都比我重。”
“我们已经好了。”童姥笑了,眼里闪着泪光,“段煜给我找了灵鹫宫的‘冰蟾露’,秋水给我找了西夏的‘菩提露’,毒早就解了。”
李秋水也笑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缥缈峰的梅,够我们折一辈子。”
当晚我宿在寒潭边的竹屋,窗外传来三人的琴声——冰弦弹的是《梅花三弄》,调子不再冷,反而带着淡淡的暖。灵狐趴在窗台上,尾巴尖的红光在月光下跳了跳,最后蜷成一团,发出轻轻的呜咽。
第二日清晨,我牵着滇马离开。回头望时,无崖子、童姥、李秋水正站在竹筏上,手里举着一枝冰梅,对着天山深处轻声说:“以后每年梅开,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雪地里的风卷着梅香,裹着他们的声音,飘向远方。
马蹄声踏过积雪,身后传来梅剑、竹剑的声音:“段煜,替我们告诉前辈——好好活着。”
我回头望时,她们正站在灵鹫宫门口,手里举着一串冰棱,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锦盒里的遗书还在发烫,我握着缰绳的手很稳——原来执念从来不是错,错的是不敢面对心里的那枝梅。
无崖子说“随心”,原来随的从来不是天下,是心里不肯谢的那朵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