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宫的雪,终于在第五日停了。
我坐在听雪阁的石桌前,重新展开苏星河的那幅画——画中无崖子的轮椅旁,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上绣着一朵天山雪莲。童姥说,那是苏星河小时候给无崖子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无崖子珍藏了三十年。
“公子,您看这个。”梅剑端着一盘晒干的雪莲进来,指尖捏着一片花瓣,“这是苏先生以前种的雪莲,他说,雪莲要在雪停后的第三天摘,才最有灵气。”
我接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带着淡淡的清苦,像极了苏星河的性格:外冷内热,嘴硬心软。
这时,灵狐突然对着阁外的悬崖发出嘶鸣,红光在雪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主人穿着灰色的长袍,拄着一根拐杖,正是失踪的苏星河!
“苏先生!”我冲出去,只见苏星河站在悬崖边,背影佝偻,肩上落着一层薄雪。他听到我的声音,缓缓转过身,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段煜,你果然来了。”苏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慕容博那里待了三天,他给我吃了‘化功丹’,说能解我的腿疾。可我发现,他根本是在利用我——他想拿生死符控制江湖,让慕容氏复兴。”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生死符,递给我:“这是我偷出来的最后一枚。慕容博说,无崖子的‘北冥神功’总纲里,藏着‘化解斗转星移反噬’的方法。他要我带你去缥缈峰,骗你打开密室的另一道暗门。”
我接过生死符,指尖触到符身的寒气:“苏先生,无崖子从未放弃过你。他在擂鼓山说,你资质平庸,是怕丁春秋再次加害你。”
苏星河的身体一震,拐杖掉在雪地上:“他……他真的这么说?”
“是。”我从怀中取出无崖子给我的青铜令牌,“他还说,逍遥派的掌门,需要的不是天赋,而是仁心。你当年为了保护无崖子,被丁春秋推下山谷,这份仁心,比任何武功都重要。”
苏星河蹲在雪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盐。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师父……”
梅剑端来一杯热茶,递到苏星河手中:“苏先生,姥姥说,您是逍遥派最有仁心的弟子。”
苏星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突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像个孩子一样,纯粹而干净。
当天晚上,我们在听雪阁摆了一桌简单的宴席——几碟天山雪莲做的小菜,一壶温热的梅子酒。童姥坐在主位,给苏星河夹了一块雪莲糕:“星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无崖子在擂鼓山,一直等着你来。”
苏星河点点头,喝了一口梅子酒,眼中闪过泪光:“姥姥,我明天就去擂鼓山,向师父请罪。”
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突然轻松了许多——逍遥派的恩怨,终于有了和解的迹象。可我知道,慕容博的阴谋还在继续。他既然知道了“北冥神功”能化解斗转星移的反噬,就一定会再次来找我。
“苏先生,”我放下酒杯,“慕容博说,缥缈峰的密室还有另一道暗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苏星河想了想:“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缥缈峰的密室里,除了北冥剑和秘籍,还有一个‘化境池’——那是逍遥子闭关时用来提升内力的地方。慕容博想要的,就是化境池的泉水。”
“化境池?”童姥皱起眉头,“化境池的泉水能提升内力,但也会让人失去理智,变得疯狂。慕容博若进去,只会走火入魔。”
我心中一紧:“慕容博现在在哪里?”
苏星河摇摇头:“他给了我‘化功丹’后,就去了缥缈峰。他说,要在化境池里练成‘斗转星移化境’,然后杀了你,夺了北冥神功。”
我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北冥剑:“姥姥,苏先生,我要去缥缈峰。慕容博不能进去化境池。”
童姥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天山雪莲:“带上这个,化境池的泉水寒气重,雪莲能帮你抵挡寒气。”
苏星河也站起身,拄着拐杖:“我跟你一起去。我欠师父的,欠逍遥派的,这次一定要还。”
梅剑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件厚厚的披风:“公子,路上小心。”她的眼中满是担忧,耳尖微微泛红。
我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灵狐跳上我的肩膀,红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当天深夜,我带着苏星河和灵狐,踏上了前往缥缈峰的路。雪后的天山,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层银纱。我知道,这一路会很危险,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身边,有了伙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