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看着小徒弟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看着他眼中那片因酒香而亮起的光芒,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足与欢喜,他那双总是深邃而漠然的眼眸深处,不由得泄出了一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雨生魔端起那只青玉酒杯,也学着叶鼎之的样子,将杯中温热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柔和,清冽,香气悠长,确实是好酒,而云儿温酒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他放下酒杯,声音柔和地给出了评价:“不错。”
叶鼎之听到师父的夸奖,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冲着雨生魔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明亮,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与欢喜,然后便又提起酒壶,开始继续温酒。
屋内,酒香愈发浓郁!
与那甜暖的蔷薇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沉醉的气息,中和了蔷薇的甜暖,多了一层清冽而悠长的底蕴。
雨生魔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幅永恒般的白雪红梅之景。
小徒弟就伴在他身侧,专心致志地温着酒,偶尔发出满足的轻叹。
这一刻的宁静与安详,仿佛能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叶鼎之显然很喜欢这月华生的口感。
他一杯接一杯,喝得眉眼弯弯,心情极好!
大半瓶月华生,都入了叶鼎之的腹中,剩下的小半,则被雨生魔慢悠悠地饮尽。
叶鼎之已经有了几分微醺的醉意。
他那双总是黑白分明、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迷蒙的水光,仿佛倒映着灯火的湖面,波光潋滟。
叶鼎之手中把玩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玉酒杯,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冲着雨生魔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酒意熏染的慵懒与餍足,像一只终于偷到了鱼、正晒着太阳打盹的猫。
雨生魔看着小徒弟这副难得一见的醉态,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素来知道云儿自律,且年岁尚小,此前并不曾让他多饮酒。
只有去岁,云儿的父母送了那两小瓶辅助疗伤的“玉山春”,他才知道云儿似乎颇好杯中物,只是那酒毕竟有限,喝完便没有了。
倒是没有料到,小徒弟会这样喜欢饮酒!
雨生魔开口问,声音带着一丝纵容的询问:“可还要再喝?”
叶鼎之闻言,那双蒙着水意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他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微醺的软意,却异常清晰地回答:“要的,师父!”
雨生魔看着他这副模样,眉眼间那抹无奈的笑意,终于化作了更为鲜明的、带着纵容意味的柔和。
他抬手,示意侍立门外的剑侍再去取一瓶月华生来,又吩咐上了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与点心。
重新温上酒,师徒二人便就着窗外无声落下的飞雪与灼灼红梅,一边饮酒,一边闲谈!
或只是安静地坐着,享受这难得的、完全放松的时光。
这场酒,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窗外的雪,依旧未停!
叶鼎之终究是醉了。
他酒品极好,醉了也不闹,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更加迷蒙,笑容也变得呆兮兮的。
雨生魔看着叶鼎之这副模样,知道不能再喝了,便起身,握住小徒弟的肩膀,想将他扶回卧室休息。
然而,叶鼎之却拉着雨生魔的衣袖,很认真地、带着醉意坚持道:“师父,不休息。”
雨生魔无奈地低头看着他。
叶鼎之却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红梅覆雪,在暮色与雪光的交织中,美得如同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他就那样靠在师父温暖而坚实的肩头,看着那幅永恒般的雪梅图,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终,叶鼎之就那样靠在师父的肩上,缓缓地、安心地,沉入了睡眠之中。
呼吸平稳而绵长,带着淡淡的酒香。
雨生魔感觉到肩上传来的、均匀而安稳的重量。
微微侧过头,看着小徒弟在睡梦中依旧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他那张因酒意而泛着浅红、褪去了所有锋利与防备的睡颜。
雨生魔没有动,也没有将叶鼎之立刻抱回床上,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他安稳地靠着。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着,红梅在暮色中愈发灿烂。
屋内,炉火将烬,酒香未散,一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