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仙烟凌霞的挑战,不出意外地败了。
那一日,漫天雪亮的刀光如银河倒泻,凌厉而决绝,仿佛要将整座别院连同那片红梅一同斩碎。
然而,那足以令江湖之中神游高手肝胆俱裂的刀势,却未能逼退雨生魔半步,甚至未能让他拔出腰间的剑。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剑气自雨生魔指尖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烟凌霞刀势最盛、也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漫天刀光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溃散,烟凌霞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长刀几乎脱手。
一招,仅仅一招!
这位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以刀法凌厉著称的“刀仙”,便败得彻彻底底。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败在雨生魔手中的烟凌霞,并未流露出任何恐惧之色。
反而收刀入鞘,对着雨生魔干脆利落地拱了拱手,说了句“领教了”,便转身大步离去,倒也颇有几分拿得起放得下的磊落气概。
这一战的结果,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南诀江湖,让那些原本对雨生魔的实力尚存一丝侥幸的人,彻底闭上了嘴。
此一战后,雨生魔开始正式教授叶鼎之《魔仙剑法》。
这套剑法是雨生魔一身剑道的根基所在,亦是“魔仙剑意”的源头!
其剑路诡谲多变,剑气凌厉霸道,更蕴含着一种近乎魔性的、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意。
叶鼎之不愧是百年难出的天生武脉,不过短短数日,便已将那繁复精深的剑法入了门。
晨起习剑之时,他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紫色剑气,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流转的紫意。
这抹紫意,配上叶鼎之那张本就俊美锋利到摄人的容貌,凭空多出了几分妖异而危险的气质。
仿佛一柄原本就已足够锋利的剑,又被淬上了一层见血封喉的剧毒!
然而,雨生魔却并不让叶鼎之过度沉浸于剑法的修炼。
他严格控制着叶鼎之每日习剑的时间,更多的时候,是带着他煮酒赏梅,泡茶奕棋,弹琴习字,甚至开始教他画画。
画的也多是这院中的红梅、远山、飞雪,不求形似,重在写意与心境。
雨生魔此举,意在打磨叶鼎之的心境,让他平心静气,心性澄明!
上次叶鼎之因痴迷于领悟风雪剑意,近乎走火入魔的表现,着实让雨生魔颇为担心。
他深知,以云儿的天赋,破境只是时间问题,他怕的是小徒弟因过于急切、过于渴望力量而走上歧途,为日后埋下心魔的隐患!
剑道一途,天赋与努力固然重要,但心境的圆融与稳固,才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关键。
这一日,灰白的天空之中,大雪无声落下,将整座别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洁白之中。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轻柔而绵密。
屋内,银丝炭在铜炉中烧得通红,将冬日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桌上,一盏小巧的青铜博山炉中,燃着叶鼎之素来喜爱的甜暖蔷薇香,那香气丝丝缕缕,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令人心安。
雨生魔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没有拿书,也没有在调息,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白雪映衬下愈发显得灼眼夺目的红梅。
他的侧脸在雪光与灯影的交界处,轮廓分明,俊美得不似凡人。
叶鼎之提着一瓶酒,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师父正望着窗外,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径直走到矮几的另一侧,在雨生魔对面坐下。
矮几上,一只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壁。
叶鼎之将手中的酒瓶放在几上,开始动手温酒。
酒是南诀特有的一种名为“月华生”的美酒,以冬日新雪与秋日成熟的某种特殊果实酿制而成!
酒液晶莹剔透,酒香清冽却不冰凉,入口满口生香,口感柔和绵长,并不凛冽。
此刻,随着酒液在壶中被小火炉的热气慢慢加热,那清冽而独特的酒香,瞬间被激发出来,盈满了整间屋子。
仿佛连衣角、发梢,都被这股柔和而悠长的香气浸润了。
叶鼎之和师父用来饮酒的杯子,是两块上好的青玉整块挖成的小杯!
没有任何的瑕疵,玉质细腻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先给雨生魔斟满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叶鼎之端起酒杯,看向雨生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而温暖的笑意,开口说道:“师父,尝尝这月华生,看看云儿温酒的本事如何?”
说完,他也不等雨生魔评价,便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口感柔和,却又带着一种清冽的、独特的香气,在口腔中缓缓散开,落入胃中,带起一股舒适的暖意。
叶鼎之意犹未尽地嗅了嗅空了的酒杯,那残留的香气让他忍不住赞叹出声:“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