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接过茶碗,慢慢啜饮。
秋茶很香,从喉咙暖到胃里。
“南诀剑修,能看的就这些了。”
雨生魔又倒了一杯,“从青萍剑陈不语开始,到云巅剑顾凌云结束。”
“青萍之末起风,云巅之处收剑,倒是圆满。”
“师父,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叶鼎之认真道。
“明白我的剑!”
雨生魔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小少年,周身的势已经小成了!
这大半年来,雨生魔从未亲自指点过叶鼎之具体剑招!
却总在复盘的时刻,用最简短的言语点破迷津。
这种教法很看悟性,对叶鼎之却很有效——每一分感悟,都是自己从血与汗中挣来的。
“云儿,你的剑,现在有魂了。”
雨生魔看着他的眼睛,“初春时只是一柄好剑,如今却是‘叶鼎之的剑’。”
“这区别,云儿可懂了?”
叶鼎之点头。
他当然懂。
这大半年,每一场胜利都化作养分,滋养着他的剑道;每一次艰难都成为磨石,打磨着他的剑心。
青萍剑的轻灵,赤虹剑的炽烈,分水剑的变幻,山岳剑的沉稳……所有这些,如今都熔铸在他的剑意里,化作独属于他的锋芒。
“休息几日,该启程回去了。”
雨生魔起身,“历练的目的达到了——让你见识不同的剑,不同的道,最后找到自己的路。”
“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叶鼎之望向窗外。南诀的秋夜来得早,暮色已笼罩四野。
远处群山如黛,近处枫红似火。
他想起初春时那个雨后的驿道,想起青萍剑那无声无息的第一剑。
那时他的剑法还很生涩,明王功才刚突破第三重。
如今大半年过去,秋叶红透时,他终于站在了地境巅峰,明王功第三重大成,手中长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叶鼎之道:“师父,我好像……摸到天境的门槛了。”
不是修为,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
就像站在高山之巅,虽然还未登上更高的山峰,但已经看见了那条路。
雨生魔狂傲的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云儿,境界暂且压一压,消化一下此行所得,再行突破!”
“知道了,师父!”
房门关上。
叶鼎之独坐灯下,抚摸着手中长剑。
三尺青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狭长,剑锋薄如蝉翼,随他战过三十一场!
窗外秋风过境,满庭红叶沙沙作响。
叶鼎之忽然想起《不动明王经》里的一句话:“诸法空相,不生不灭。唯此心不动,方能照见万千。”
是啊,心不动,剑才能动。
而这大半年的南诀之行,磨的就是这颗心。
不日将归,江湖路远。
但这三十一剑的收获,足以让他走很久,很远。
叶鼎之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静打坐。
明王功运转周天,气机圆融如珠——那是历经千锤百炼后,终于沉淀下来的境界。
初春离家时,他还是个入地境不久的少年,剑法虽稳,却少了一份决绝。
如今深秋将尽,他已是地境巅峰,剑中有了锋芒,心中有了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