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入歧途

叶鼎之握剑的手微微发紧："那为何......"

"正因如此，才更该见识。"

雨生魔抬眼看他，"剑可以杀人，但不能被杀戮所控。柳无痕走错了路，你要引以为戒。"

叶鼎之郑重点头。

日子如流水，转眼春去夏来。

南诀的夏日潮湿闷热，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这一日清晨，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断水剑派的山门前。

与青萍山庄的清幽不同，断水剑派建在一处悬崖之上，山门险峻，气势逼人。

还未靠近，便能听见轰隆的水声——那是悬崖上的瀑布，如银练般倾泻而下，落入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断水剑派以瀑布练剑。"

雨生魔解释道，"柳无痕的剑法，得自这瀑布之势。"

正说着，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

远处传来闷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来得正好。"

雨生魔唇角微扬，"断水剑，当在雨中观之。"

果然，不到片刻，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了倾盆大雨。

雨帘如幕，将天地连成一片，瀑布的水声与雨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山门处，一个黑衣弟子迎了出来："何人擅闯断水剑派？"

雨生魔不答，只是抬手一道剑气，击在山门旁的铜钟上。

"铛——"钟声穿透雨幕，回荡在山谷之间。

不多时，山门大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一身黑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

他手中握着一柄宽刃重剑，剑身黝黑，剑锋处有淡淡的水光流转。

"雨生魔！"

男子一眼认出了紫衣人，声音如雷，"十年不见，你来我断水剑派为何！"

雨生魔淡淡道："柳无痕，别来无恙。"

柳无痕——也就是断水剑主——目光如电，扫过师徒二人，最终落在叶鼎之身上："这小娃娃是谁？"

"我徒弟。"

雨生魔侧身，"带他来见识见识断水剑。"

柳无痕仰天大笑，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雨生魔，你当年横扫南诀剑修，如今却带个奶娃娃来羞辱我？"

"羞辱？"

雨生魔摇头，"呵，你也配。"

"那是来找我切磋？"

柳无痕冷笑，"我这剑下，从不切磋，只分生死！"

雨生魔看向叶鼎之："怕吗？"

叶鼎之摇头，长剑已然出鞘："请柳前辈指教。"

柳无痕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不过九岁的孩童。

大雨中，叶鼎之的墨色劲装早已湿透，黑发贴在脸上，显得那张脸格外素净。

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没有半分惧色。

"好！有胆色！"

柳无痕大喝一声，"那就接我三剑！若不死，算你本事！"

话音未落，重剑已然劈下。

这一剑毫无花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却带着瀑布倾泻之势，重若千钧。

剑锋所过之处，雨水都被劈开，形成一道短暂的水幕真空。

叶鼎之不敢硬接，侧身避过。

重剑劈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青石板应声而裂。

"第一剑！"

柳无痕大喝，重剑横扫。这一剑比之前更快，如怒涛拍岸，势不可挡。

叶鼎之仓促间竖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剑险些脱手。

他连退七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被雨水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