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雨生魔唤道,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今夜与你讲这些,并非要你此刻便去闯荡,更非是要你生出浮华之心,或是无谓的畏惧。”
雨生魔目光落在少年腰间那枚在火光下泛着柔光的暖玉上,语气转缓:“只是想让你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天下,非止南诀一隅;武道,也非止一途。”
“你心中有此天地,眼界方能开阔,脚步方能沉稳。不至于将来某日,骤然见得高山深海,便失了方寸,或是……坐井观天,盲目自大。”
“云儿,你要记得,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叶鼎之用力点头,将这番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
“未来,”
雨生魔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叶鼎之熟悉的、属于师父的笃定与傲然,“你的路,不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陈述一个早已看清的事实:“你的资质,为师生平仅见。”
“天生武脉,悟性绝佳,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
雨生魔的目光扫过少年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你有一颗‘武者之心’,纯粹,专注,不受外物所扰。这是无数武者求而不得的珍宝。”
叶鼎之听着这话脸微微发热,被师父如此直白的夸奖,让他多少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胸腔中鼓荡的暖流与力量。
“但是,”
雨生魔的语气骤然冷肃下来,如冰刃破开暖流,“你不可因此自满,更不可急于求成!武道之路,永无止境!”
“步步为营尚恐不足,何况急躁冒进?你如今筋骨未固,心性未稳,正是打熬基础、开阔眼界之时。”
“强行攀高,非但无益,反易折损根基,断送前程。”
“最多十年。”雨生魔伸出食指,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虚虚一点,仿佛点在无形的时间长河之上。
“或许要不了十年,待你长成,心性成熟,武学根基已固,眼界胸襟开阔,那时,天下风云动荡,方是你的天下。”
“如今的江湖,如今的强者,于你而言,不过是远山的轮廓,是海上的灯塔,是让你知道路在何方、山有多高的参照。而非要你此刻便去翻越、去横渡。”
十年。
叶鼎之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不算短,但有了明确的期限,那遥不可及的“强大”与“未来”,似乎也变得清晰可触起来。
心中的焦躁与茫然,被这番话语一点点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弟子明白了。”
叶鼎之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山要一步一步攀。”
雨生魔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微微颔首。
室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清晰的格子光影。
忽然,雨生魔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承诺意味:“待云儿过了十岁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