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抬头望着雨生魔。
“为师便带你自南诀开始,出行游历。”
雨生魔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遥远的山河,
“先去南诀各处,看这山川形胜,风土人情,会一会南诀的刀客。”
“再去西边,见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看看那些与中原迥异的西蛮风貌。若有机会,也可往西域一行,观佛国气象,听梵音钟鼓。”
“南疆密林虽然险恶,但其间奇花异草、诡谲巫蛊,亦是一番天地。至于北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地低沉了一瞬,快得让叶鼎之以为是错觉:“……雪原辽阔,别有一番苍莽气象。”
“天下之大,又有何处不可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真正的见识,从来不是听闻,而是亲历。”
出行游历!
去看南诀的刀,西蛮的沙,西域的佛,南疆的蛊,北境的雪!
叶鼎之的眼睛,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比炭火更炽热,比月光更明亮,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激动。
腰间的云铃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潮澎湃,随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叮铃”。
“真的吗,师父?”
叶鼎之几乎要按捺不住从榻上跳起来,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过了十岁生辰,就可以……就可以跟师父一起去游历天下?”
“嗯。”
雨生魔收回目光,看向徒弟瞬间被点亮的小脸,唇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深了那么一分。
“为师言出必践。”
“太好了!”叶鼎之终于忍不住,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冬夜所有的寒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广袤的江湖在向他招手,那些只在师父话语中存在的名山大川、异域风情,都将变为眼前真实的风景。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欢喜,雨生魔眼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冷意也消散了。
他重新提起陶壶,将两人杯中冷透的残茶倒掉,换上滚热的新水。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清香再次弥漫开来。
“不过,”
在氤氲的茶香中,雨生魔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平静,“游历是以后的事。眼下,你的任务,依旧不可懈怠!”
“是!师父!”叶鼎之响亮地应道,所有的兴奋似乎都化作了动力。
他端起师父新斟的热茶,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也感受着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充满希望的踏实。
窗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庭院中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远处的山峦轮廓朦胧,像一幅淡墨晕染的山水画。
枫林静静矗立,枝桠托雪,偶尔有积雪滑落,簌簌有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茶香暖心,一灯如豆。
十年之约,江湖之诺,便在这雪后初晴的夜晚,在这温暖的斗室之内,悄然定下。
叶鼎之低头,看着腰间的暖玉和云铃。
赤金色的铃铛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佩上的“鼎”字,笔力遒劲,力透玉背。
很快,他就要和师父一起,踏遍天下,看尽江湖。
光是想想,便觉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