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北离（3）

“叶羽，镇北侯，柱国大将军，人称‘军神’。”

雨生魔的声音在火光中徐徐展开，像在讲述一段传奇，“十年前，北阙犯边，率三十万铁骑南下，连破北境十三城，兵锋直指天启。”

“唯有叶羽，请缨出征，千里奔袭。直捣北阙王庭。那一战，最终的结果便是北阙国灭！”

千里奔袭，直捣王庭。

叶鼎之听得热血沸腾。

“百里洛陈，与叶羽是结拜兄弟。”

雨生魔继续道，“封镇西侯，人称‘杀神’。此人用兵，诡谲莫测，心狠手辣。”

“在攻打西楚的战役中，其坑杀三十万将士，尸骸堆积成山，鲜血染红整片戈壁。自此，西境蛮族闻‘百里’之名，小儿不敢夜啼。”

坑杀三十万，尸骸成山。

叶鼎之倒抽一口凉气。

怪不得被称为“杀神”。

“叶羽和百里洛陈，”

雨生魔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虽不是江湖人，可他们的威名，却比任何江湖高手都要响亮。”

叶鼎之默默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最后，”

雨生魔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一方势力，虽不显山露水，却无处不在。”

“是……百晓堂？”叶鼎之试探着问。

“不错。”

雨生魔点头，“百晓堂，专营消息贩卖。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江湖之秘，无所不晓。”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便能从百晓堂买到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无论是一个人的下落，一门功法的破绽，还是一件宝物的所在。”

消息贩卖。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叶鼎之听得心头一凛。

这样的势力，看似无害，实则可怕——因为它掌握着太多秘密，太多把柄。

“百晓堂的堂主。”

雨生魔补充道，“此人神秘莫测，极少露面。但江湖传言，他的武功，不在李长生之下。”

不在李长生之下。

叶鼎之一惊。

这就是江湖吗？能人无数，人才辈出！

天下第一的李长生，诡异莫测的唐门，霸道刚猛的雷家堡，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河，威震天下的军神杀神，还有无所不知的百晓堂……

这天下，原来这么大。

这江湖，原来这么深。

而他，一个刚刚破境、才满九岁的孩子。

太渺小了。

渺小得像雪地里的一粒尘埃，像枫叶上的一滴露水，像这漫天风雪中，一片微不足道的雪花。

“师父，”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弟子……会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雨生魔看着叶鼎之，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灼灼燃烧的渴望，眼中闪过一抹愉悦！

“会的，云儿会是新的天下第一。”

雨生魔说，声音很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等你长大！这天下，这江湖，都会在你脚下。”

叶鼎之用力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暖玉和云铃。

窗外，雪终于停了。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清冷如水，洒在银装素裹的庭院里，洒在红白交织的枫林上，洒在远处朦胧的山峦轮廓上。

天地一片寂静，一片素白。

而屋内，炭火正旺，茶香袅袅。

一师一徒，相对而坐，一个说着天下棋局，一个听着江湖风云。

火光在窗纸上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幅静谧的、温暖的、却又暗流汹涌的画卷。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而这场雪夜长谈，还远未结束。

因为天下很大，江湖很深。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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