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不言手下不停,一根又一根银针刺下——印堂、太阳、风池、膻中、气海……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针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异常轻柔,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当最后一根针落下时,叶云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像纸,唇色更是淡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
薛不言收回手,退后两步,墨绿色的瞳孔盯着叶云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的身子,需内外兼治。”
“说。”雨生魔的声音很冷。
“外治,需用‘九回春汤’温养经脉,补足亏损。”
薛不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开始写药方,
“当归、黄芪、人参……这些药材,你可有?”
雨生魔扫了一眼药方:“有。”
“内治……”
薛不言顿了顿,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需用‘安神散’稳固神魂,祛除梦魇。但这药有一味主材,极难寻得。”
“何物?”
“梦魇兽的角。”
雨生魔眉头一蹙:“梦魇兽?”
“一种只存在于南疆密林深处的异兽,以吞噬噩梦为生。”
薛不言放下笔,将药方推到他面前,
“它的角磨粉入药,可镇魂安神,驱散一切梦魇。只是此兽极为罕见,行踪诡秘,且凶悍异常,极难捕捉。”
雨生魔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收入袖中:“何处可寻?”
“南疆,瘴气林。”
薛不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但我劝你,别去。那地方,进去了十个,能活着出来一个已是万幸。况且……”
他抬眼,墨绿色的瞳孔在雨生魔脸上扫过:“你这小徒弟的身子,等不了那么久。九回春汤可保他三月无恙!”
“三月之后,若没有安神散稳固神魂,他会被那些梦魇活活耗死。”
雨生魔冷哼一声,才道:“与你无干。”
薛不言也不多劝,又提笔写了一张,递给他。
“九回春汤的方子,每日一剂,连服三月。煎药时需用无根水,文火慢熬三个时辰,不可中断。”
“知道了。”
雨生魔将两张药方都收好,俯身将石桌上的叶云抱起。
叶云在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在寻找温暖。
薛不言看着这一幕,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一抹怪异的笑!
“雨生魔啊雨生魔,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雨生魔没理他,只是抱着叶云,转身往外走。
“等等。”薛不言忽然开口。
雨生魔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这孩子……”
薛不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的脉象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何物?”
“说不清。”
薛不言摇头,“像是……某种封印。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雨生魔的身子僵了一下。
许久,他才开口:“可能解开?”
“不能。”
薛不言回答得很干脆,
“我连那是什么都看不透,如何解?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若是与他的梦魇有关,或许找到梦魇兽的角,不仅能治他的病,还能解开这个谜。”
雨生魔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叶云,迈步走出了寒山寺。
身后,薛不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墨绿色的瞳孔在雪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许久,他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自语:
“天生武脉,神念不稳,夜夜惊梦……雨生魔啊雨生魔,你这小徒弟,究竟是什么来头?”
风雪又起。
红梅花瓣在寒风中簌簌落下,像一场凄艳的、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