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在城隍庙时,只有乞丐的哀嚎,路人的呵斥,风雨的呼啸。
“这是‘松风’。”雨生魔说。
“琴有七弦,对应宫、商、角、徵、羽五音,再加变宫、变徵。今日教你认弦。”
雨生魔握住叶云的手,轻轻放在琴弦上。
那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叶云的手被他握着,指尖触到冰冷的琴弦,心里却涌起一阵温热。
“这是宫弦。”雨生魔拨动最粗的那根弦,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宫为君,沉而稳。”
叶云学着拨动,琴音生涩,不成调。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唤:“师傅!”
“无妨,云儿!”雨生魔的声音很淡!
“琴为心声,心静,音自清。”
雨生魔一直握着叶云的手,一根弦一根弦地教,一个音一个音地辨。
从宫商角徵羽,到基本的指法——勾、挑、抹、剔。
叶云学得很慢,却也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琴弦,像盯着什么珍宝。
窗外,竹叶沙沙。
窗内,琴音泠泠。
时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静,像凝固的琥珀,将师徒二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午后,药浴。
药房在别院西侧,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桶里热水蒸腾,水面漂浮着各式药材——当归、黄芪、枸杞、杜仲,还有一些叶云叫不出名字的根茎花果。
雨生魔亲自调配的。
他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臂,手指在药材间穿梭,拈起一味,闻一闻,放入桶中。动作娴熟而优雅。
叶云褪去衣物,坐进桶中。
水温很烫,药材的味道刺鼻,但他咬牙忍着。
热气蒸腾,熏得他脸颊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左臂的旧伤在热水中微微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
雨生魔站在桶边,手指按在叶云背上,沿着脊椎缓缓移动。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涌出,渗入皮肤,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云儿,闭眼,凝神。”雨生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感受气的流动。”
叶云闭上眼。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热,只有疼。
但渐渐地,在那股暖流的引导下,叶云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像冬眠的蛇,在温暖的春风里缓缓舒展身体。
那是他的武脉。
天生贯通的气海之根,在药力和内力的双重温养下,渐渐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雨生魔收回手。
“可以了,云儿。”
叶云睁开眼,浑身上下像被掏空了似的,却又莫名地轻盈。
他从桶中站起,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次是素色练功服,柔软合身。
“可难受?”雨生魔说。
叶云摇了摇头,开口:“师傅,我的身体好像变轻了!”
“去院中试试!”
院中,霜色已褪,阳光正好。
雨生魔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递给叶云。
剑是桃木所制,三尺三寸,不重,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剑为百兵之君。”雨生魔站在叶云面前,手中也握着一柄木剑!
“握剑,首先要明白,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