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蹲下身子，手电的光落在那个新发现的符号上。

和之前方洞口、墓道入口的记号一样，歪歪扭扭，刻痕浅得几乎要消失在石壁的纹理中。她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出这几个洋文到底是什么字母——但线条过于凌乱，根本拆解不出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英文。

胖子也凑过来，看了半天，问顺子：“你确定这不是你们那个三爷留下的？”

潘子在旁边摇头，语气很肯定：“三爷没这么花哨。他要留记号，一般就是敲出个坎就行了。这肯定不是三爷留下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觉得小心点好。记号不一定全是用来引路的。”

苏汵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记号不是引路的，那就可能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这时候犹豫似乎没什么意义。

吴邪从她身边站起来，脸色还不太好，但眼神是稳的。他看了一眼那记号，又看了一眼苏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汵也点了点头。

胖子已经端着枪往甬道里走了。

——

甬道很宽。宽得不像话——足可以并排开两辆解放卡车。

胖子一进去就嘀咕：“这是骡道吧？施工的时候走骡车的道。”

苏汵觉得有可能。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宽阔的墓道。地面上隐约还能看到当年的车辙痕迹，一道一道，深深刻在石板上。

但真正让她注意的是另一件事——冷。

甬道里冷得出奇，温度比外面低了一大截。而且有冷风从深处吹过来，带着细微的呼啸声。

“这是自来风。”潘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咱们老祖宗叫鬼喘气。大墓里经常有这种事情，不过没什么危险。”

苏汵皱了皱眉。

甬道刚开始还算平整，但走了没多久，地面开始出现坍塌和碎裂的情况。很多黑色石板从地上翘起来，使得地面高低起伏——这是地壳运动造成的自然破坏。

两边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加固的拱梁，上面雕着单龙盘柱，很多已经开裂了。如果没有这些加固措施，这条甬道早就塌了。

一路无话。

走了七八十米，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下来。

“门？”

苏汵手电照向前方。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石头墓门。

门上有飞檐和瓦当，雕刻着云龙、草龙、双狮戏球的图案。门卷好像是金属的——左门上雕着一只羊，右门上雕着另一只不知名的东西。石门关得紧紧的，门缝和门栓的地方都用铜浆封死了。

但左边的门上，羊的肚子上，给人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破洞。

冷风就是从这里面吹出来的。

吴邪走上前，推了推门，摇头道：“这不是门。打不开的就不是门。这是封石——大块的黑石头垒砌，用铜水封死冻结成一个整体，做成门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宽度，“胖子说得对，这条甬道是骡道。修这么宽，是为了便于骡子拖动这些石头。”

胖子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破洞，手电往里照：“墓道里有封石，看样子这条墓道应该挺重要。能通到地宫中心。路算是没错——那标记看来真的是给咱们引路的。”他顿了顿，“而且洞都开好了，他们已经进去了。”

他把半个脑袋探进洞里，手电伸进去照里面的情形。

苏汵问：“怎么样？”

“还是墓道。”胖子的声音闷闷的，“里面还有一道封石。看样子万奴皇帝从小缺少安全感。”

吴邪在后面接了一句：“扯蛋。你家的门还三保险呢。封石最少也有三块。三千世界，你懂吗？”

胖子没理他，把手电往里面一放，缩身窜进了门上的洞里。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打了个磕巴：“我操，好冷。”

潘子把枪递进去，跟着爬了进去。

苏汵回头看了一眼吴邪。他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上，脸色被手电光照得发白。她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

吴邪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借力爬进洞里。掌心还是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苏汵跟在他后面爬了进去。

果然后面还是墓道。温度比外面更低，一进来就浑身发紧。正前方又是一道封石——比外面那道简陋，没有飞檐。封石上同样被炸开一个洞，更大一些。

他们不做停留，继续爬过去。

后面还是一样。墓道继续延伸，面前又是封石，上面还有洞。

“我操，还没完没了了。”胖子嘀咕。

吴邪喘着气说：“正常。一般的封石都七八吨重，长一点的墓道会有六七重。这些算好的，厚度可能只有一半。咱们的老祖宗没炸药，对这种封石塞道的古墓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汵没有说话。她在心里数着——这是第三道了。

说话间，他们穿过了最后一道封石。

然后他们停住了。

面前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另一条墓道从他们所在的甬道垂直穿过，宽度比他们走的这条还要宽一半，高度更是高得多。苏汵走到十字路口中央，手电往上照——几乎照不到顶。

而这条墓道的颜色，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黑色，而是一片丹红。

壁画。

大量鲜艳的壁画长卷，几乎连成一体，从地面一直覆盖到手电照不到的地方。连墓道的顶上全是彩色的壁画。飞天、仙车、仕女，在红色的底色上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苏汵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条肯定是主墓道了。”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直接通到椁殿的直道——整座地下玄宫的中轴线。不然不会修饰得这么华丽。”

胖子回过神来，嘀咕道：“别感慨了。咱们是贼。”他看了看左右两条延伸出去的墓道，“还是老问题——往哪里走？快找找，附近还有引路的标记没有？”

苏汵环顾四周。他们经过几次在狭窄坑道里的穿越，早就失去了方向感。要分辨这条主墓道哪一头是通往地宫中心，哪一头是通往主墓门，只能靠前人的提醒。不然就只有丢硬币来猜了。

手电的光点在墓道上划来划去，寻找那种符号。

红色的壁画反射出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光线。苏汵一边走一边扫视，壁画的内容她无暇细看——没有叙述性质的壁画，就纯粹是装饰，看不懂象征意义。

“嗯。”潘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过来看。”

苏汵走过去。

又有一个符号，刻在墓道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

“这他娘的省事情了。”胖子凑过来，“碰到倒斗界的活雷锋了。咱们一路顺着走就行。”

苏汵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手电对准那个符号。看了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不一样了。”

吴邪也蹲下来，凑近看。他的肩膀几乎挨着她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