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苏汵看着他坐到酒缸上喘气，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路强撑着走过来，已经快到极限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翻出水壶，默默递过去。

吴邪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歇会儿。”苏汵说。

其他人开始重新收拾装备。顺子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捡起一只还没完全熄灭的冷烟火，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还真是不来不知道，这长白山里竟然还埋着这样的地方。这次算是长眼了。”

潘子在一边接话：“再走下去还有你没见过的呢。我估计当年大金国掠夺南北宋得来的那些东西，和南宋岁供的宝贝，要不就是落在成吉思汗手里，要不，就肯定在这儿了。”

胖子却不以为然，一边往那些酒缸走去，一边说：“别想得太美。当年南宋进贡的大部分都是绫罗绸缎，这种东西不经放，又不好出手。我看就算有也烂得差不多了。咱们别老惦记地宫里的东西，还是多考虑考虑眼前的利益比较好。”

他说着就去研究那些酒缸，想搬动一罐看看罐底写着什么。

吴邪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那种缸子太糙了，你别折腾了。送给别人卖羊杂碎腌菜别人都不要。”

胖子回头瞪他一眼：“谁说我惦记这缸了？别以为你胖爷爷我只好明器。”说着用匕首敲开一罐酒的封泥。

一股奇特的味道飘了出来。说香不香，说臭不臭，闻多了还挺过瘾。

苏汵往缸里看了一眼——酒是黑色的，很纯，水份基本没了，只剩半缸。懂酒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陈年酒的精华所在。

胖子用刀蘸了一点，想尝一口。

苏汵还没来得及开口，吴邪已经伸手拉住了他：“你不要命了？过期食品，小心食物中毒。”

胖子满不在乎：“你不懂，窖藏酒放几千年都不会坏的。千年陈酒下面的酒漕吃了听说还能长生不老呢。咱们老祖宗倒斗，有的还就为那酒去的。尝尝味道不会有事的，最多拉个肚子。”

话音刚落，潘子过来一脚把那酒缸踢翻了。

黑色的酒液和罐底的酒漕泼了一地，浓郁的奇香瞬间弥漫开来。胖子刚想发火，潘子指了指地上的酒漕：“先别发火，你看看那酒漕里面是什么？”

苏汵低头看去。

酒漕里混杂着许多暗红色的絮状物，像劣质棉被的碎片。那种东西她在浸过水的棺材里见过——是腐烂的尸体的残留物。

胖子用匕首拨弄了一下，脸色变了。

苏汵看清了那是什么，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像吴邪那样差点吐出来——他已经在旁边捂住嘴，脸色煞白。

那些絮状物，是一具还未完全泡烂的婴儿尸体。肉已经完全融解在酒里，只剩下皮和骨头，所以形成破棉絮状的一团。

潘子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蹲下来解释：“这种酒叫‘猴头烧’。不是人，是未足月的猴子。广西那边的酒。可能是女真的大金还鼎盛的时候，南宋进贡的窖藏酒。”

他用匕首挑起那团“棉絮”，朝胖子做了个请用的手势：“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不过听说壮阳的功效不错。你别客气了。”

胖子恶心得用刀拍掉他的手，骂了声娘。

潘子接着说：“我在山西的南宫见过这种瓦罐。当时大奎和我们另一个伙计取了一罐出来，我始终觉得不妥当，就没碰。他们不在乎，结果喝到见了底才发现下面的东西。后来为这事情大奎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他顿了顿，看向胖子：“我对你们实在算不错了。要是有心害你，我等你舔上一口再踢翻罐子，有你好看的。”

胖子脸上直抽，想发作又没借口，那副样子实在好笑。

苏汵没笑。她看了一眼吴邪——他还捂着嘴，但已经缓过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水壶，又递过去。

吴邪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声说：“真他娘的……”

“别想了。”苏汵说，“走吧。”

——

冷烟火陆续熄灭，黑暗重新围拢过来。他们重新开启手电，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许多。

休息了片刻，该走了。

胖子要回他的步枪，拉枪上栓，那咔嚓声是他给自己壮胆的习惯动作。他看着两条黑漆漆的墓道，压低声音问：“往哪边走？”

按惯例应该是潘子或吴邪拿主意。但顺子突然开口了：“这边比较稳妥一点。”他指了指左边。

胖子莫名其妙：“为什么？”

顺子用手电照了照左边甬道口子的地面。在很隐秘的地方，又刻着一个洋文符号。

“我刚才偶然看到的。”顺子说，“我想这是有人在为你们引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