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院墙时,天边最后一抹橘粉也融进了深蓝里。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轻轻洒在青石地面,将几人的身影拢得温柔又安稳。
桌上点心已去了大半,蜜茶还温着,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却清晰了彼此眼底的暖意。宋竹闲靠在段砚驰肩头,指尖仍被对方牢牢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暖茶还要熨帖。
谢临舟将方才未画完的半幅画卷收起,纸上小院晴光、相依身影已初具模样,笔墨清淡,却藏着满心温柔。他抬眼望向廊下,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今日这光景,便是人间最好时节。”
沈清辞收拾着空碟,闻言轻笑:“从前只觉颠沛流离,能有一处安身便足矣,从未想过,还能这般安稳度日,与友人相伴,等花开,候月明。”
苏慕言安静地擦拭着茶杯,动作轻缓,声音清浅:“有此处小院,有诸位相伴,便是安稳。”他极少说这般多话,可每一字,都发自肺腑。
段砚驰轻轻拢了拢宋竹闲身上的薄毯,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丝,沉声道:“往后只会更好。春日看花,夏日纳凉,秋日赏枫,冬日围炉,年年岁岁,皆是如此。”
宋竹闲仰头看他,眼底映着灯火,亮得动人:“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段砚驰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额头,语气笃定,“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不远处的海棠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那枚新芽愈发鲜嫩,仿佛藏着整个春天的希望。宋竹闲伸手一指,眉眼弯弯:“你看,它也在听我们说话呢。”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皆忍不住轻笑。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拂过,卷走所有疲惫与过往风霜,只余下满院安宁。
夜色渐深,沈清辞先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我先回房整理明日要用的花材,你们也早些歇息。”
苏慕言默默起身,帮她将余下物件收好,轻声道:“我送你。”
谢临舟也收起画具,对着二人微微颔首:“我回房将今日画卷补完,明日再给你们看。”
不过片刻,廊下便只剩段砚驰与宋竹闲二人。灯火轻晃,将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宋竹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微微泛红,倦意慢慢涌了上来。段砚驰见状,俯身将他轻轻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稳当。
“困了?”他低声问,脚步缓缓走向卧房。
宋竹闲乖乖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轻声应道:“嗯,有一点。”
“睡吧。”段砚驰低头,在他发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陪着你。”
卧房内烛火温柔,床榻早已铺得松软。段砚驰将宋竹闲轻轻放下,替他褪去外衫,盖好锦被。宋竹闲却不肯松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兽。
段砚驰无奈又纵容,索性侧身躺在他身侧,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宋竹闲立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月色皎洁,透过窗棂洒在床前,与屋内烛火相映。段砚驰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眉眼,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从前孤身一人,江湖漂泊,从不知安稳为何物。直到遇见宋竹闲,才知人间最珍贵的,不是权势名利,而是这般灯下相依,夜夜安眠。
宋竹闲似是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含糊地呢喃一句:“段砚驰……”
“我在。”段砚驰轻声应着,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我一直都在。”
窗外海棠随风轻响,像是温柔的回应。
夜色绵长,温软如许。
往后岁岁年年,四季更迭,繁花落尽又盛开,他都会在。
陪他看遍人间烟火,守他一世安稳无忧。
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