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暖意绵长

午后的暖阳渐渐西斜，将小院里的人影拉得轻柔绵长。

段砚驰牵着宋竹闲回到廊下软榻，重新替他盖好薄毯，指尖却被少年轻轻勾住。宋竹闲仰着头，眼底还盛着方才看见新芽的欢喜，亮得像落了满眶星光。

“方才蹲得久了，腿不酸？”段砚驰在榻边坐下，掌心覆上他的膝头，轻轻按揉。

宋竹闲摇摇头，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几乎整个人都倚在他肩头：“有你扶着，一点都不酸。”他顿了顿，指尖仍在段砚驰手背上轻轻摩挲，“方才你说，往后每一年都陪我看花，可不许反悔。”

段砚驰低笑，声音沉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此生此世，绝不反悔。”

不远处，沈清辞已经将晒干的花分门别类收好，苏慕言安安静静地帮她将丝线绕成小巧的线团，两人动作轻缓，连交谈都压得极低，生怕扰了廊下那对相依的人。谢临舟则立在窗前，执笔未动，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海棠上，又轻轻扫过软榻旁十指相扣的身影，眸中泛起几分浅淡暖意，笔尖落下，便将这一室安宁、半院晴光，细细勾勒于纸上。

风又轻轻拂过，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润，卷过廊下，捎来几声极轻的笑语。

不多时，苏慕言起身往小厨房去，不多会儿便端来几碟精致点心与一壶温热的蜜茶，沈清辞笑着招手：“竹闲，砚驰，过来吃些点心吧。”

宋竹闲立刻从榻上坐起，眼睛一亮：“来了！”

段砚驰无奈又纵容地扶着他起身，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两人一同走到廊下桌边。谢临舟也搁下笔走来，几人围坐一桌，暖茶入喉，甜香在舌尖散开，连空气都变得绵软。

宋竹闲咬着一块桂花糕，目光又不自觉飘向那株海棠：“等它再长高些，我便每日都来给它浇水。”

“我陪你。”段砚驰立刻接话，顺手替他擦去嘴角沾到的糕屑。

沈清辞看着二人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待到花开满院，咱们便在这里摆上宴席，把这小院的热闹，好好留住。”

谢临舟轻轻颔首：“届时我便画一幅《海棠春宴图》，将今日所有人，都画进去。”

苏慕言端起茶杯，轻声道：“我来备花，备茶点。”

几句寻常话语，却像一根根细暖的线，将几人的心紧紧缠在一起。从前各自颠沛，各自漂泊，如今竟能围坐一桌，共盼一院花开。

宋竹闲看着眼前之人，再望向身侧始终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段砚驰，鼻尖微微一酸，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满肺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悄悄伸手，在桌下再次握住段砚驰的手。

段砚驰指尖微紧，回握住他，目光交汇间，无需言语，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夕阳慢慢沉向天际，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小院里不再是午后那般极致的静，多了笑语，多了茶香，多了人间烟火。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肩上，望着那株在暮色中轻轻摇曳的海棠，那一点嫩绿新芽，在渐暗的天光里，依旧透着生生不息的光亮。

段砚驰低头，在他发印下一吻，声音轻得像风：“冷不冷？”

“不冷。”宋竹闲摇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有你在，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