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将紫藤花架的影子拉得悠长。

茶香在空气中慢慢沉淀，院中人语声轻软，连风都似舍不得惊扰这份安稳，只轻轻拂过花叶，落下几声细碎簌簌。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怀里，倦意慢慢爬上眼睫。许是暖阳太暖，许是怀中人的胸膛太过安稳，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出一点浅红，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段砚驰垂眸看着他困倦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用外衫半裹住他，替他挡去些许微风。

“困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便在我怀里睡一会儿。”

宋竹闲嗯了一声，声音黏黏软软，带着未醒的慵懒，脸颊在他衣襟上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当真缓缓闭上了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段砚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

他就这般静静抱着怀中人，目光一寸寸掠过他安静的睡颜，从微微蹙起的眉尖，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唇瓣。每一处，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模样。

从前在江湖里刀光剑影，他从不知自己也能有这般静下来的时刻。

只守着一个人，便守得住一整个世界。

不远处，沈清辞看着相依而眠的两人，嘴角噙着温柔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竹闲这些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苏慕言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相扣：“往后，只会更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中那片紫藤花雨，轻声道：“我们都一样。”

谢临舟已将画卷小心收妥，此刻正执壶添茶，清水注入紫砂壶中，沸水与茶叶相触，漫开一阵清醇香气。他抬眸望向那对相拥之人，眼底含着浅淡温和：“漂泊半生，能换得如今这般岁月，已是人间至幸。”

沈清辞轻轻点头：“以前总想着扬名立万，快意恩仇，到如今才明白，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与挚友围坐一堂，便是最好的日子。”

几人说话都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扰了那方安稳。

阳光缓缓移动，落在宋竹闲垂落在外的指尖上，暖得发痒。他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手指，恰好被段砚驰伸手握住，十指轻轻收拢，扣得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宋竹闲才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眼神软软地望着段砚驰，半晌才回过神，耳尖微微一红：“我……睡着了？”

“嗯。”段砚驰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睡了小半个时辰。”

宋竹闲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想要起身，却被段砚驰按住：“再躺一会儿，不急。”

他顺从地靠回去，鼻尖萦绕着段砚驰身上清浅的竹香，混着紫藤花香，让人安心。他抬眸，撞进段砚驰眼底深浓的温柔，心头一暖，轻轻开口：“砚驰，我方才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还是这座小院，紫藤花开得比今日更盛，我们都还在，一年又一年，从未分开。”

段砚驰掌心一紧，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声音郑重而温柔：“不是梦。”

“这会是我们往后的每一日。”

宋竹闲望着他眼底的笃定，轻轻笑了，眼底亮着细碎的光，像落了一捧星光。

这时，沈清辞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蜜饯走过来，放在一旁石桌上，笑着开口：“刚腌好的青梅蜜饯，你们尝尝看，解解乏。”

宋竹闲坐起身，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弯起：“好吃。”

段砚驰看着他唇角沾了一点细碎糖霜，伸手轻轻替他拭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沈清辞瞧着，忍不住轻笑：“你们二人，当真是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宋竹闲脸颊一热，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靠在段砚驰肩上。

谢临舟与苏慕言也走了过来，四人围坐石桌旁，桌上清茶袅袅，蜜饯清甜，窗外紫藤纷飞。

“往后春日，我们便在院中栽花；夏日，便在廊下听雨；秋日，一同登高赏月；冬日，围炉煮酒话平生。”沈清辞望着众人，眼底满是期许，“这般四季轮回，一年又一年，想想便觉得好。”

“好。”苏慕言温声应下，“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谢临舟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噙笑：“我便为你们作画，将每一季的光景都记下。待多年后再翻出，便是一整个岁月温柔。”

段砚驰握紧宋竹闲的手，目光扫过眼前挚友，声音沉稳：“我护着你们，护着这小院，护着这份安稳，岁岁年年，永不改变。”

宋竹闲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信赖与温柔，轻轻回握：“我陪着你。”

风再次拂过紫藤花架，花瓣悠悠扬扬落下，有的落在茶盏里，有的落在发间，有的落在相握的指尖。

茶香，花香，笑语声，交织成一片温柔。

江湖远，岁月长。

从前颠沛流离，风雨飘摇；如今所爱在怀，挚友在旁，一院花开，四季安然。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肩上，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众人，只觉得心头被填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空缺。

人间最好，不过如此。

不必惊鸿盖世，不必名动天下。

只要身边之人不散，眼前岁月安稳，便是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人间最好时光。

段砚驰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轻声呢喃：

“余生很长，我们慢慢走。”

宋竹闲轻轻应声，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

风软，日暖，花轻，语柔。

这一方小院，藏着世间最圆满的温柔，岁岁年年，永不落幕。

第48章 紫藤落满肩

第48章紫藤落满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