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紫藤花影在院中挪了半寸,落在宋竹闲垂落的衣摆上,投下细碎斑驳的纹样。
段砚驰揽着他的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着他腰间软肉,动作轻得近乎宠溺。宋竹闲被他蹭得微微发痒,偏头躲了躲,耳尖却先一步染上浅粉,惹得段砚驰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暖意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安稳得让人只想沉溺。
“这般怕痒?”段砚驰低头,唇瓣擦过他鬓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哄,“往后若是惹我生气,便这般挠你,看你还敢不敢躲。”
宋竹闲抿唇瞪他一眼,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反倒漾着浅浅水光,像浸在暖阳里的琉璃:“我何时惹你生气过。”
“是。”段砚驰顺着他的话应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我的竹闲最乖,从不舍得让我生气。”
话音落,他便低头,在宋竹闲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啄,浅尝辄止,却惹得怀中人呼吸一滞。
不远处的石桌旁,沈清辞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掩唇轻笑,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的苏慕言:“你瞧瞧他们俩,这般黏糊,倒像是刚定情的少年人。”
苏慕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何尝不是。”
沈清辞脸颊一热,轻轻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得任由他牵着,眼底笑意藏不住。
谢临舟握着笔,目光落在院中相依的两人身上,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晕开一抹浅紫。他没有急着落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光景,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
江湖漂泊半生,见惯了刀光剑影与人心凉薄,他从不知,岁月静好竟是这般模样——没有厮杀,没有算计,没有身不由己,只有爱人在侧,挚友在旁,花开满院,茶香袅袅。
这般安稳,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圆满。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怀里,听着身侧人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清浅的竹香与紫藤花香,心头满是熨帖。他抬手,轻轻覆上段砚驰环在他腰间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紧紧相缠。
“砚驰。”他轻声开口。
“我在。”段砚驰立刻应声,掌心用力,将他扣得更紧。
“你说,往后每一年,都能这般安稳吗?”宋竹闲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从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他从未敢奢望这般长久的安稳,如今骤然握在手心,反倒怕一松手,便成了泡影。
段砚驰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闻,目光郑重而坚定:“会。”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却有力,像是在许下刻入骨血的承诺:“我会护着你,护着清辞他们,护着这一方小院。往后春日看花,夏日听雨,秋日赏月,冬日围炉,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宋竹闲望着他眼底盛满的温柔与笃定,心头那点忐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轻轻点头,主动抬手,环住段砚驰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软糯:“好。”
风拂过紫藤花架,簌簌落下一阵花雨,淡香弥漫了整个院落。
几片花瓣落在谢临舟的画纸上,他抬手轻轻拂去,笔尖落下,将院中相依的两对身影,还有满院纷飞的紫藤花,尽数勾勒于纸上。
笔墨藏情,画中尽是温柔。
沈清辞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转头看向苏慕言,眼底亮着细碎的光:“慕言,你看这紫藤花,开得真好。”
“嗯。”苏慕言望着她,目光温柔,“比往年任何一季都好。”
就像他们如今的日子,比从前想象的任何模样,都要圆满。
宋竹闲从段砚驰怀里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挚友,看着他们眉眼间的安稳与笑意,唇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
从前他总觉得,人间疾苦,风雨无期,可如今才知,只要身边有对的人,再平凡的日子,也能过得暖意融融。
段砚驰拿起一旁的茶盏,递到他唇边:“喝点茶,润润喉。”
宋竹闲张口,咽下温热的茶水,甜润的茶香在舌尖散开,一路熨帖到心底。
段砚驰看着他乖乖饮茶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动作细致又温柔。
谢临舟放下笔,将画好的画卷微微展开,画上紫藤纷飞,四人相依,岁月静好,一眼万年。
“这幅画,便留作今日纪念。”他将画卷收好,浅笑道,“待冬日围炉时,再拿出来一同翻看。”
沈清辞笑着应下:“好啊,往后每一季,都画一幅,攒上一整年,冬日里慢慢看。”
苏慕言握住她的手,温声附和:“都依你。”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斑驳暖意,落在相握的指尖,落在未干的笔墨上,落在彼此温柔的眉眼间。
没有江湖纷争,没有世事纷扰,只有眼前人,身边友,一院花开,三餐四季。
宋竹闲重新靠回段砚驰怀里,闭上眼,听着风拂花影的轻响,听着身侧人平稳的心跳,听着挚友间轻声的笑语,心头满是安稳。
段砚驰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余生很长,我们慢慢走。”
宋竹闲唇角弯起,轻声应道:“好。”
风软日长,岁岁寻常。
人间最好的时光,大抵便是如此。
所爱之人在怀,挚友之人在旁,四季有景,岁岁相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紫藤花瓣依旧悠悠扬扬落下,茶香袅袅,笑语轻扬,将这一方小院,裹进无尽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