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晨光,是被紫藤花的淡香裹着洒进窗棂的。
宋竹闲醒时,段砚驰已经不在身侧,却也没走远,就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手里捧着那幅谢临舟画的剪影,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轮廓,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见床榻微动,段砚驰立刻抬眼,放下画卷走过来,伸手便探了探他的额温,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醒了?可是昨夜靠在我怀里睡,睡得不安稳?”
宋竹闲眨了眨眼,刚醒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慵懒软糯,摇了摇头,伸手便环住了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蹭了蹭:“没有,睡得很好。”
鼻尖萦绕着段砚驰身上清浅的竹香,比窗外的紫藤花还要让人安心。从前他入睡总要警醒半分,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可如今只要被这人拥在怀里,便连梦都是暖的。
段砚驰顺势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缓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向外间:“清辞一早便让人备了早膳,都是你爱吃的。”
厅堂里早已暖意融融。
沈清辞正低头摆着碗筷,苏慕言站在她身侧,替她将烫手的瓷碗挪到安全处,眉眼间皆是细致。谢临舟则临窗而坐,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铺着一张新纸,似是在画窗外的紫藤花。
见两人出来,沈清辞抬眸一笑:“竹闲醒了,快过来坐,今日有你喜欢的莲子羹。”
宋竹闲被段砚驰放在主位旁,刚坐稳,段砚驰便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莲子羹,吹到温度适宜才递到他唇边。
宋竹闲耳尖微微一热,却还是乖乖张口。甜而不腻的暖意滑入喉间,一路熨帖到心底。
谢临舟放下笔,将画纸微微一转,露出上面的景致——紫藤花架随风轻晃,花下两人相依,正是昨日午后的模样。
“昨日没画尽兴,今日趁着晨光,补了一幅。”他将画推到宋竹闲面前,浅笑道,“送你。”
宋竹闲看着画中相依的身影,心头一暖,连忙道谢:“多谢临舟兄。”
段砚驰伸手将两幅画都收好,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这两幅,我都要好好收着,一幅挂在卧房,一幅收在书房,日日都能看见。”
沈清辞掩唇轻笑:“往后日子还长,让谢临舟慢慢画,画遍四季景致,总能攒满一屋子。”
苏慕言握住她的手,温声附和:“不止一屋子,往后每一年,每一季,都要留下这般光景。”
早膳过后,几人闲坐院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紫藤花瓣悠悠扬扬落下,落在茶盏里,落在书页间,落在相握的指尖上。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怀里,手里捧着一本闲书,却没看进去几页,注意力全在身后之人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段砚驰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偶尔在他鬓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安静又缱绻。
不远处,沈清辞靠在苏慕言肩头,低声说着话,偶尔轻笑出声,声音轻柔得像风。谢临舟则提笔挥毫,将眼前这一幕暖意融融,尽数落在纸上。
没有江湖刀光,没有人心险恶,没有颠沛流离,只有眼前人,身边友,满院花香,岁岁安然。
宋竹闲忽然放下书,反手握住段砚驰的手,轻声道:“砚驰。”
“我在。”段砚驰立刻应声,掌心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从前我总怕,风雨太多,路太长。”宋竹闲微微仰头,看向身后之人,眼底盛着暖阳与星光,“可现在我不怕了。”
段砚驰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闻,语气郑重而温柔:“有我在,往后不会再有风雨,只有晴空。春日看花,夏日听雨,秋日赏月,冬日围炉。我会陪着你,一年又一年,直到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宋竹闲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澄澈:“好。”
风再次拂过花架,花瓣纷飞,落在两人相贴的额间,落在谢临舟未干的画纸上,落在沈清辞与苏慕言相视而笑的眉眼间。
谢临舟放下笔,望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笔墨能画当下,岁月能藏深情。
沈清辞抬手接住一片花瓣,转头看向苏慕言:“你看,这般日子,比我从前想象的还要好。”
苏慕言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会一直这么好。风软日长,岁岁寻常,我们永远都在。”
宋竹闲靠回段砚驰怀里,重新拿起那本闲书,却不再觉得心无归处。
书页间落下一片紫藤花瓣,他轻轻拾起,夹进书中。
这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有爱人相守,有挚友相伴,一院花开,三餐四季。
从前颠沛流离,皆是过往。
往后余生漫漫,皆是温柔。
段砚驰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轻得像花瓣飘落,却重过万千承诺。
“余生很长,我们慢慢走。”
“嗯。”
花瓣依旧纷飞,茶香袅袅,笑语轻扬。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