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筛下一地碎金,落在石桌旁几人的衣摆上,暖得人连指尖都泛着软意。
宋竹闲嘴里含着沈清辞递来的蜜渍果脯,甜意漫过舌尖,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段砚驰,对方正垂眸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惹得他又是一阵微热。
“方才那画,我能留着吗?”宋竹闲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谢临舟方才那幅剪影上,眼底藏着浅浅珍视。
谢临舟指尖轻叩桌面,浅笑道:“本就是为你而画,自然是你的。”
段砚驰伸手将画卷起,小心翼翼收进一旁的锦袋里,动作比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还要郑重:“回去便挂在卧房里,日日都能看见。”
沈清辞看着两人眉眼间藏不住的缱绻,唇角笑意温柔,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慕言,轻声道:“这般好天气,不若晚些备上些糕点酒水,就在院中用晚膳?”
苏慕言揽着她的肩,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都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几人闲话家常,没有江湖纷争,没有过往颠沛,只有满院花香与轻言细语。宋竹闲靠在段砚驰肩头,听着他们说话,鼻尖萦绕着茶香、果香与紫藤花的清甜,只觉得从未有过这般安稳。
从前他总觉得,江湖万里,皆是漂泊,此生大概都要孤身一人,在风雨里颠沛流离。可如今才知,原来心有归处,不过是一院两人,三餐四季,身旁有人相伴,眼前有人相守。
段砚驰似是察觉到他的思绪,掌心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低头在他耳畔低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宋竹闲抬眸看他,眼中盛着暖阳,笑意浅浅,“原来人间最好的时光,不过如此。”
段砚驰心头一软,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不止如此。往后春日同你赏遍繁花,夏日伴你纳凉听雨,秋日共你拾捡落叶,冬日拥你围炉赏雪。我会把你从前缺失的所有温暖,都一点点补回来。”
宋竹闲耳尖发烫,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风再次拂过花架,紫藤花瓣悠悠扬扬落下,有的落在相握的指尖,有的落在茶盏边缘,有的轻轻飘在那幅刚收起的画卷上。
谢临舟望着眼前暖意融融的一幕,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漾着浅淡笑意。笔墨记不住所有温柔,可岁月会。
沈清辞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转头看向苏慕言:“往后这般日子,定会日日都在。”
苏慕言望着她温柔眉眼,轻声应道:“会的。风软日长,岁岁寻常,我们都在。”
暮色渐渐漫入院中,夕阳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下人将晚膳一一摆上桌,热气袅袅升起,混着花香,暖了整个院落。
段砚驰替宋竹闲夹了他爱吃的菜,细心剔去鱼刺,放进他碗中。宋竹闲抬头看他,眼底的疏离早已散尽,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依赖。
从前颠沛,心无归处。
如今烟火人间,有爱人在侧,有挚友相伴,一院花开,四季安然。
宋竹闲拿起筷子,尝了口碗中的菜,暖意从舌尖一直淌进心底。他侧头看向段砚驰,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眼中有星光,有暖阳,还有眼前这个人。
段砚驰与他对视,眼底笑意温柔如水。
花瓣还在轻轻飘落,落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落在斟满的清茶里,落在他们往后漫长而安稳的余生里。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