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间烟火，心尖安稳

日头渐渐升高，将廊下的影子拉得柔缓。

茶已微凉，几人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谢临舟将刚画好的画卷轻轻摊在石桌上，墨迹干透，一笔一画皆是小院温柔。苏慕言俯身细看，指尖悬在纸面青藤之上，轻声叹道：“往后这般光景，怕是想忘也忘不掉。”

谢临舟淡淡一笑，收起画卷：“记在心里，比画在纸上更长久。”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怀里，听得心头一暖。他悄悄抬眼，撞上段砚驰垂落的目光，对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他忍不住微微仰头，在段砚驰下颌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段砚驰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将他搂得更稳。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只够两人听见：“这般黏人？”

宋竹闲脸颊一热，却不肯低头，反而理直气壮地小声应：“只黏你。”

段砚驰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暖意顺着相贴的地方漫进四肢百骸。他不再说话，只是稳稳地抱着怀中人，目光扫过院中说笑的友人，眼底一片平和。从前他心中只有责任与奔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般贪恋一方小院、一人相伴。

沈清辞将果盘推到几人中间，抬眼看见相依的两人，眼底泛起柔和笑意：“时候不早，我去准备午膳吧。”

苏慕言立刻起身：“我帮你。”

两人转身走向厨下，灶间很快又响起轻微的动静。柴火噼啪，水声叮咚，与院中的闲谈声缠在一起，化作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宋竹闲望着她们的背影，轻声道：“清辞姐和慕言哥都很好。”

“嗯，”段砚驰应道，指尖轻轻梳理着他额前碎发，“以后，都会一直在。”

宋竹闲点点头，将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段砚驰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安稳得让人不想动弹。那些曾经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的不安，那些无人可依的孤单，在这一刻，全都被这满院温柔抚平。

谢临舟坐在一旁，研磨的动作缓缓停下。他看着廊下紧紧相依的两人，看着灶间忙碌的身影，看着阳光下生机勃勃的紫藤，眼底泛起浅淡的暖意。他见过山河壮阔，见过世事纷扰，却唯独此刻，最让人心安。

风掠过紫藤花架，带起几片嫩叶，轻轻落在石桌之上。

宋竹闲忽然伸手，捡起那片小小的绿叶，递到段砚驰眼前：“你看。”

段砚驰垂眸，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指尖，又缓缓移到他含笑的眉眼上，轻声问：“喜欢？”

“喜欢。”宋竹闲点头，眼底亮着光，“喜欢这藤，喜欢这院子，更喜欢……”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却抬眼望着段砚驰，目光直白又滚烫。

段砚驰的心猛地一软，伸手接过那片绿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惹得宋竹闲轻轻一颤。他将叶片收好，低声道：“都留着。”

留着这景，留着这人，留着这岁岁年年的安稳。

灶间飘来饭菜清香，冲淡了些许茶香。沈清辞与苏慕言端着菜肴走出，声音温柔：“可以用膳了。”

几人纷纷起身，宋竹闲被段砚驰牵着，脚步平稳。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恰到好处。

宋竹闲脚步微顿，没有立刻跟上，只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原来真的有一天，我不用再躲，不用再怕，不用在深夜里睁着眼等到天亮。

有地方可去，有人真心待我，有人紧紧牵着我，不会放开。

那些我从前不敢奢望的安稳，

原来真的都来到我身边了。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段砚驰，眼底微微发热，却笑得格外轻软。

段砚驰似是看穿了他所有心事，掌心微微用力，无声告诉他：

我在。

宋竹闲回握住他的手，跟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桌温热的饭菜，走向从今往后，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