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岁岁常安

午膳摆了满满一桌，都是寻常家常滋味，热气腾腾地裹着香气，漫得满院都是暖意。

沈清辞给宋竹闲盛了碗清粥，轻声道：“刚出锅的，暖胃。”

宋竹闲双手接过，小声道谢，抬眼时撞进段砚驰含笑的目光里，耳根微微一热，低头小口喝着粥。粥熬得软糯，温度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底，他长这么大，很少有这样安稳用膳的时刻，身边有人夹菜，有人闲谈，不必提心吊胆，不必强装懂事。

段砚驰一直留意着他，见他喜欢那碟清炒时蔬，便不动声色地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夹了块不腻的蒸肉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稔。

宋竹闲抬头看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悄悄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像只偷得了甜头的小猫，飞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段砚驰眼底笑意更深，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

谢临舟看着两人小动作，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眸中含着浅淡温和：“这院子有了你们，倒比从前热闹太多。”

“可不是嘛。”苏慕言接过话，替沈清辞夹了一筷子菜，“从前总觉得江湖奔波才是正事，如今倒觉得，守着一方小院，几餐热饭，几个知心人，比什么都强。”

沈清辞眉眼柔和，轻轻点头：“平安安稳，便是最好。”

一顿饭吃得闲适自在，没有江湖纷争，没有世事烦扰，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偶尔几句闲谈，温柔得不像话。

用过午膳，苏慕言主动收拾碗筷，沈清辞要去帮忙，却被他拦在廊下。

“你歇着，这些粗活我来。”苏慕言笑着，眼底满是纵容，“你方才下厨已经累了。”

沈清辞不再坚持，看着他走进厨下，目光温柔如水。

谢临舟重新铺开宣纸，研磨蘸墨，目光落在院中紫藤花架下：“今日阳光正好，不如把这满院光景都画下来。”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怀里，仰头看着花架间漏下的阳光，光斑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伸手去抓那些晃动的光点，指尖微微蜷起，转头看向段砚驰：“砚驰，你看，像不像碎金子。”

“像。”段砚驰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但都没你好看。”

宋竹闲脸颊一烫，埋进他怀里闷笑，声音软软糯糯：“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段砚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是真心话。”

谢临舟笔下不停，墨色晕开，紫藤缠绕，廊下相依的人影渐渐成型，一笔一画，都是满室温柔。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的暖意，卷起宣纸一角，又轻轻落下。厨间传来清水冲刷的声响，院中笔墨沙沙，身边人呼吸平稳，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

宋竹闲忽然觉得，从前那些颠沛流离、那些深夜难眠，都好像是为了此刻的安稳做铺垫。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孤苦无依，四处漂泊，却没想到，会遇上段砚驰，遇上谢临舟他们，会有这样一个小院，成为他永远的归处。

段砚驰似是察觉到他心绪微动，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轻声问：“在想什么？”

宋竹闲抬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满足的笑意：“在想，以后每一天，都要像今天这样。”

“会的。”段砚驰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以后每一天，我都陪着你，守着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宋竹闲用力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安心无比。

谢临舟抬眼，看着廊下紧紧相依的两人，看着厨间忙碌完毕走出来的苏慕言与沈清辞，笔尖落下最后一笔，一幅满是人间烟火的画卷就此落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有人相伴，有家可归。

此生所求，不过如此。

宋竹闲闭着眼，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那些曾经不敢奢望的幸福，如今都真真切切握在手里。

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有人与他共赏花开，共伴朝夕。

人间烟火，岁岁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