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软一帘青

一夜微雨，将小院里的草木洗得格外清润。

天刚蒙蒙亮，宋竹闲便醒了。身侧的段砚驰还未起身，呼吸平稳绵长，额前碎发垂落，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锐利，多了些浅淡的温柔。宋竹闲不敢大动，只轻轻偏头，静静望着他的侧脸，指尖悬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肌肤，段砚驰便睁开了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刚醒的朦胧，看清是他，瞬间漾开暖意，伸手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力道轻而稳。

“醒这么早？”段砚驰低声问，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

宋竹闲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间淡淡的气息，小声道：“被雨声吵醒的，后来就睡不着了。”

“那再陪我躺会儿。”段砚驰收紧手臂，闭上眼，语气慵懒，“今日不忙，不必早起。”

宋竹闲乖乖应了声，窝在他怀里，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头安稳得不像话。

不多时，院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清辞温和的声音：“慕言，你看那紫藤，一夜雨过后，又长了好些。”

两人对视一笑，起身整理好衣袍，推门出去。

雨后的空气沁凉湿润，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院角的紫藤新苗果然又抽了新枝，嫩青的藤条上，缀着点点细小的新芽，沾着晶莹的雨珠，风一吹，轻轻摇晃，鲜活又可爱。

苏慕言正蹲在藤边，小心地将垂落的藤条往搭好的架子上引，动作轻柔，生怕折了那娇嫩的枝蔓。

“再过几日，便能顺着架子往上爬了。”苏慕言回头，见两人出来，唇角微扬，“等藤叶爬满，这廊下便阴凉得很，夏日乘凉再合适不过。”

段砚驰揽着宋竹闲走近，垂眸看了眼那株生机勃勃的紫藤，淡淡道：“等架子满了，再在一旁添几把藤椅，闲时坐着喝茶看书，也清净。”

宋竹闲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要摆上小几，放蜜渍枇杷、桂花糕，还有清辞煮的茶。”

“都依你。”段砚驰低头，替他拂去发间沾到的细小落蕊，语气宠溺。

沈清辞从厨下出来，手上端着一个白瓷碗，热气袅袅：“我煮了些莲子羹，加了冰糖，润喉养胃，你们快尝尝。”

碗中羹汤软糯清甜，入口即化，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至极。宋竹闲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弯起，满足得像只饱食的小兽。

段砚驰坐在他身侧，时不时替他擦去唇角沾到的羹汁，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临舟也已起身，抱着画具走到廊下，支起画架。目光扫过院中相依的两人、低头整理藤条的苏慕言与沈清辞，眼底泛起笑意，提笔蘸墨，轻轻勾勒。

笔尖落下，是雨后青藤，是暖廊人影，是烟火温柔。

“临舟，今日打算画什么？”沈清辞收拾好碗碟，走过去问道。

谢临舟笔尖微顿，望向院中的紫藤：“画雨后藤芽，也画……此刻的安稳。”

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落在小院里，给青藤、砖瓦、人影都镀上一层暖金。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卷起廊下未干的墨香，与空气中的甜香缠在一起。

宋竹闲靠在段砚驰肩头，看着苏慕言细心照料紫藤，沈清辞在一旁打下手，谢临舟执笔作画，心头被填得满满当当。

没有喧嚣纷扰，没有世事烦忧，只有挚友在旁，爱人在侧，一院烟火，满目温柔。

段砚驰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

“在想什么？”

宋竹闲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声道：“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段砚驰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笃定，穿过微风，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不止今日。”

“往后日日，都会如此。”

阳光正好，风软帘轻，紫藤悄悄生长，时光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