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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险取真册

天定之契

客栈的木门吱呀响了声,宋竹闲推门进去时,檐角的铜铃还在晨风中轻晃。他将段砚驰给的驱虫药包塞进袖袋,刚转过屏风,就见桌上摆着碗温着的粥,旁边还有碟酱菜——是店家起早热的,见他回来,掌柜的从柜台探出头:“宋公子,这粥温了两回,快趁热吃。”

  他谢过掌柜,坐下舀了口粥,糯米混着山药的清甜滑进喉咙,心里却还记着库房里的毒蝎。周恪既敢设局,必然早有防备,那批真账册藏在府中,怕是也布了暗哨。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叩声,他以为是段砚驰折回,起身开门,却见是个穿青布衫的小厮,手里捏着张字条。

  “是段大人让我送的。”小厮把字条递过来,低头退了两步。宋竹闲展开一看,纸上是段砚驰的字迹,只写了两行:“周府西跨院有夹墙,巳时换岗,我已让人备好梯子。”末尾画了个简单的院图,标着夹墙的位置。

  他捏着字条走到窗边,见日头刚过辰时,巷子里已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周府离客栈不过三条街,西跨院挨着后巷,倒是僻静。只是段砚驰刚包扎好伤口,还要去闯周府,他总放心不下。正想提笔写张字条让小厮捎回去,转念又觉不妥——段砚驰性子执拗,定不会让他独自前往。

  索性换了身灰布短打,把折扇别在腰后,又将驱虫药包揣进怀里。刚走到巷口,就见段砚驰站在老槐树下,玄色衣袍换了件普通的皂色长衫,袖口卷着,露出包扎好的左臂,绷带白得显眼。

  “你怎么来了?”段砚驰见他过来,眉峰微蹙,“我让小厮送字条,是让你在客栈等消息。”

  “周府守卫森严,你一个人去太冒险。”宋竹闲走到他身边,从袖里摸出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止血的药膏,等会儿若是碰着伤口,就抹点。”

  段砚驰接过瓷瓶揣好,没再推拒,只低声道:“等会儿进了西跨院,你去寻夹墙,我在院外守着。那夹墙的机关在廊下的第三块砖,按下去就能开。”

  两人并肩往周府后巷走,辰时的阳光斜斜落在青石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后巷堆着些杂物,墙角爬满了青苔,周府的后墙又高又厚,墙头上插着碎玻璃。段砚驰指了指墙根的老榆树:“从树爬上去,能到西跨院的屋顶。”

  那榆树的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到墙头,倒是个落脚的地方。宋竹闲仰头看了看,回头见段砚驰正解着腰间的绳梯,左臂用力时,绷带边缘又渗了点红。他伸手按住段砚驰的手:“我先上去探探,你在这儿等我,若有动静,就吹竹哨。”

  段砚驰刚要说话,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躲到榆树后。只见两个穿黑衣的护卫提着刀走过,嘴里嘟囔着:“周大人说今儿要仔细盯着西跨院,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等护卫走远了,段砚驰才低声道:“看来周恪是真怕了,加了人手。你爬上去后,先看屋顶有没有暗哨,我在这儿接应。”

  宋竹闲点点头,抱住榆树干往上爬。树皮糙得磨手,他翻身落在屋顶,瓦片被踩得轻响了一声,宋竹闲赶紧蹲下身,借着屋脊的阴影往两侧看。还好,屋顶空荡荡的,并无暗哨。他朝墙下的段砚驰比了个手势,见段砚驰点头,便沿着屋顶边缘,轻手轻脚往廊顶挪去。

  廊顶离地面不过丈许,他看准廊下第三块青砖的位置,深吸口气,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刚好落在廊柱后,没发出半点声响。

  按段砚驰说的,他蹲下身,指尖摸向廊下的青砖。第三块砖果然比旁边的松动些,用力往下一按,就听“咔”的一声轻响,廊壁上竟缓缓移开一块墙板,露出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口,里头黑黢黢的,飘出股陈旧的纸墨味。

  宋竹闲心里一喜——看来真账册就在这儿。他刚要往里钻,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段砚驰的竹哨声,短促而急,是示警的信号。

  他立刻缩回手,贴在廊柱后往外看。只见两个护卫从月洞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名册,一边走一边核对:“周大人说了,这西跨院今儿得每半个时辰查一次,别漏了角落。”

  宋竹闲暗自捏了把汗,若再慢半步,怕是就被撞个正着。他趁护卫转身查石榴树的空档,迅速钻进暗口,反手推回墙板。

  暗格里狭窄得很,仅能容一人直立,借着从墙板缝隙漏进的微光,能看见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箱上落着薄尘。他走到最近的木箱前,掀开箱盖——里头果然是账册,一摞摞码得整齐,封皮上写着“赈灾银出入明细”,字迹正是周恪的。

  刚要把账册往怀里揣,就听暗口外传来脚步声,是那两个护卫查过来了。“这廊柱后面也得看看,别藏了人。”一个护卫的声音离得极近,宋竹闲甚至能听见他们脚踩青砖的声响。

  他赶紧合上箱盖,缩到木箱后。暗格里空气稀薄,他屏住呼吸,听着护卫的手在墙板上敲了敲,又推了推——还好墙板做得隐蔽,他们没发现异常。

  “没人,走吧。”护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宋竹闲这才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就见暗口的墙板忽然被推开,段砚驰的脸探了进来,玄色的眼在微光里亮着:“没事吧?刚才院里加了人,我只好吹哨提醒你。”

  “拿到了。”宋竹闲把最上面的几本账册递给他,“这里有好几箱,得想办法全带走。”

  段砚驰接过账册塞进怀里,侧身钻进暗格:“我让人在后门备了车,先拿这几本出去,等入夜再来取剩下的。”他看了眼宋竹闲额角的汗,伸手替他擦了擦,“刚才吓着了?”

  “还好有你示警。”宋竹闲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院外传来周恪的声音,带着怒:“查得怎么样?那两个混账东西若是藏在西跨院,定要给我搜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不能再等。段砚驰拉着宋竹闲的手:“从暗格后窗走,我看过了,后窗对着后巷,能跳出去。”

  暗格后竟真有扇小窗,段砚驰推开窗,先翻身跳出去,再伸手接宋竹闲。后巷的风带着晨雾的湿意,吹得人清醒了些。

  “账册拿到了,周恪就算想抵赖也没用。”段砚驰拉着他往巷口走,脚步轻快,“先回客栈,把账册收好,再让人把这消息递交给御史台。”

  宋竹闲跟着他走,手里还攥着两本账册,纸页糙得磨手,心里却踏实得很。巷口的车早已等在那里,车夫见他们过来,赶紧掀开车帘。

  刚要上车,就见周恪带着一群护卫从街角冲过来,手里举着刀,眼里冒着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把账册带走!”

  段砚驰把宋竹闲往车里推:“你先上车走,我断后。”

  “我跟你一起。”宋竹闲攥着他的手不放,“要走一起走。”

  段砚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点软意,随即沉下脸,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好。”

  护卫们涌了上来,段砚驰护着宋竹闲往后退,短刀挥得又快又准,转眼就逼退了两个护卫。只是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动作稍大,绷带就渗出血来,染红了皂色的长衫。

  宋竹闲从腰间抽出折扇,扇沿的钢片对着一个护卫的手腕划过去,趁护卫吃痛松手的空档,抬脚踹开他。两人背靠着背,在巷子里与护卫缠斗。

  “快上车!”段砚驰低喝一声,用刀逼退身前的护卫,反手把宋竹闲往车边推。宋竹闲却没动,反而用折扇替他挡开身后的刀:“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马蹄声,是段砚驰安排的暗卫到了。暗卫们身手利落,转眼就把护卫们缠住。段砚驰拉着宋竹闲跳上车,车夫一扬鞭,马车轱辘轱辘往客栈跑。

  车帘被风吹得猎猎响,宋竹闲看着段砚驰渗血的绷带,伸手按住:“先别乱动,回客栈我给你换药。”

  段砚驰低头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忽然笑了:“刚才在暗格里,你攥着账册的样子,倒像护着宝贝。”

  “这可是能定周恪罪的宝贝。”宋竹闲把账册抱在怀里,“等把这些交给御史台,看他还怎么嚣张。”

  马车转过街角,晨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段砚驰靠着车壁,看着宋竹闲低头理账册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江南看荷,好不好?听说西湖的荷花开得最好,比苏州的还艳。”

  宋竹闲愣了下,抬头看他,见他眼里映着晨光,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弯起眼,点了点头:“好啊。”

  车外的风还在吹,带着巷子里的槐花香,淡而清。账册的纸页在怀里轻轻动着,像藏了整个清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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