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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扇影破局时

天定之契

苏州织造局的朱漆大门阖上时,宋竹闲指尖正捻着片刚从门楣上落下来的枯竹叶。那竹叶边缘已卷了焦边,想来是前几日秋阳烈晒的缘故,他轻轻捻动,叶尖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分明。段砚驰站在他身侧半步,玄色朝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些微凉意——入了秋,江南的晨露总浸得石板透凉,连带着风都添了层薄寒。

  “局里那位是贵妃远亲,姓周,单名一个恪字。”段砚驰垂眸看他指尖的竹叶,声音压得低,“此人是出了名的认死理,偏又护短得紧,织造局这几年的账目他攥得死,你要查的赈灾银流向,怕是没那么容易见着。”

  宋竹闲将竹叶递到鼻尖轻嗅,淡青的草气混着门楣上陈年的漆味,他弯了弯眼:“我本也没指望他乖乖拿出来。”话音刚落,里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瓷器碎裂的动静,跟着是管事尖利的喝问:“谁让你们动库房西角那几箱的?周大人说了,那是要呈给宫里的要紧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段砚驰眉峰微挑——库房西角,正是他们前夜揣度的账册藏处。他抬手按住腰间双鱼玉佩,拇指在玉纹上轻轻一碾——那是调动暗卫的暗号,随即低声道:“你去西厢房后巷绕进库房,我去前院引开他们。”

  宋竹闲却扯住他袖口,指尖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柄折扇。扇骨是乌木嵌银丝,日光下银丝泛着冷光,他“唰”地展开,扇面是水墨绘的寒梅,看着清雅,可扇沿却隐见薄刃——竟是半寸宽的钢片藏在扇骨里。“一起走,”他眼尾弯着笑,语气却认真,“你护我,我也能护你。左不过是闯一趟,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稳当。”

  段砚驰瞥了眼那藏刃的折扇,喉结动了动。他原是怕库房护卫多,宋竹闲文弱身子吃亏,可看他指尖捻着扇骨的模样,倒比自己想得更沉得住气。便不再多言,只朝他偏了偏头:“走侧廊,那边护卫换班有间隙。”

  两人猫着腰贴墙走,青砖墙缝里长着些狗尾巴草,扫过段砚驰的朝服下摆,留下几丝浅绿。绕到月洞门时,刚要抬脚迈进去,斜刺里忽然冲出几个带刀护卫,为首的那个眼尖,见着宋竹闲素白襕衫,认得出不是局里人,低吼一声“有贼”,刀锋就直逼宋竹闲后心。

  那刀风来得急,宋竹闲正侧身看月洞门上的石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向旁边。是段砚驰——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宋竹闲身前,左臂生生受了那一刀。“嗤”的一声,布料被划开,血瞬间浸透玄色朝服,在袖口洇出大片深色,像泼了碗浓墨,又透着暗红的光。

  “段砚驰!”宋竹闲惊得低唤一声,眼尾霎时紧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添了层厉色。他手腕一转,折扇“唰”地合上,反手就朝那领头护卫手腕敲去。那一下又快又准,正打在护卫持刀柄的筋上,护卫吃痛,“嗷”了一声松手,佩刀“哐当”落地,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声响在院里荡开。

  “走!”段砚驰没顾上疼,攥着宋竹闲手腕就往库房冲。他掌心滚烫,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上,一滴一朵小印,像极了开春时枝头坠的红萼,看着刺目。宋竹闲被他拽着跑,能感觉到他手臂在发颤,却没敢停,只反手用折扇扫开旁边扑来的小护卫,低声道:“库房锁我来开,你护着我就行。”

  库房在织造局最深处,是座青砖小楼,门是黄铜大锁,锁芯上还刻着“织造局”三个字。宋竹闲摸出腰间小银錾——那是他早备下的,细巧得像根发簪,上头刻着花纹,实则是套开锁的工具。他蹲下身,银錾**锁孔,指尖轻转,只听“咔哒”两声轻响,锁就开了。

  里头果然堆着几箱账册,木箱上落着薄尘,看来是许久没动过。宋竹闲翻到最底下那箱,箱盖重得很,他抬了下没抬动,段砚驰忍着疼伸手帮他,两人合力掀开,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账册,封皮写着“江南岁入清册”。宋竹闲抽出最上面几本翻了翻,都是些寻常绸缎账目,他咬了咬唇,往底下扒,终于在箱底摸出几本牛皮封皮的册子,封皮没写字,只盖了个小印,是“周”字。

  刚抽出来要细看,就听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周恪带着人来了,还夹杂着他的怒喝:“把库房围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织造局撒野!”

  宋竹闲赶紧把册子塞回袖中——他那襕衫袖口宽,藏几本薄册倒不显眼。段砚驰将他往账箱后推了推,自己挡在前面,左臂的伤还在渗血,顺着胳膊肘滴在地上,他却像没察觉,声音稳稳的:“周大人,奉旨查江南赈灾银案,特来查核织造局账目,何来撒野?”

  周恪站在门口,穿着件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脸色铁青:“奉旨?段大人可有圣上手谕?没手谕就闯我库房,这是私闯官库!”他身后的护卫已围了上来,刀都拔了半鞘,气氛僵得像块冰。

  正僵持着,外头忽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周恪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恪脸色微变,先是瞪了段砚驰一眼,随即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语气沉得很:“贵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说请段大人和宋公子明日去府中赴宴,娘娘要亲自问问江南的事。”

  这话一出,宋竹闲眉尖动了动——贵妃这时候召他们,怕不是问事那么简单。段砚驰却没露声色,只道:“既如此,便不叨扰周大人了。”说着扯了宋竹闲一把,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宋竹闲回头看了眼那箱账册,眼里有些不甘。段砚驰察觉到了,低声道:“我让人夜里来取,先处理伤口。”他说话时,掌心贴在宋竹闲后背,那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宋竹闲指尖微颤——方才那一刀深,他能感觉到段砚驰手在抖,却硬撑着没吭声。

  出了织造局,宋竹闲拉着段砚驰拐进旁边的小巷,找了家僻静的药铺。铺子里老大夫见段砚驰arm上的伤,倒吸口凉气:“这刀划得深,再偏半寸就伤着骨头了。”说着拿了烈酒清创,段砚驰咬着牙没哼声,额角却沁出冷汗。宋竹闲蹲在旁边,替他按着胳膊,指尖都在用力,直到老大夫缠上纱布,才松了口气,低声道:“逞什么强。”

  段砚驰看他眼尾还红着,忽然笑了笑:“总不能让你在那儿吃亏。”他抬手想拍宋竹闲的肩,又想起自己手上有血,顿了顿收回来,“明日去贵妃府,你跟紧我,别乱说话。”

  宋竹闲点头,指尖捻着那柄藏刃折扇,扇骨硌着掌心:“她既敢召,必是有后手,咱们得防着。”

  第二日去贵妃府时,宋竹闲仍带了那柄折扇,还在袖中塞了包解毒的药粉——是他前日特意让人配的。段砚驰换了身藏青常服,胳膊上的伤裹着纱布,外头套着衣服,不细看倒瞧不出来,只是抬手时还能看出些微滞涩。

  贵妃府设在城西,朱门阔院,门口石狮子比寻常官宅的要高半头,檐下挂着鎏金宫灯,连门房都穿着锦缎褂子,透着股皇家亲眷的气派。两人刚进府,就有侍女引着往水榭去,一路穿廊过院,见着不少奇花异草,宋竹闲瞥了眼廊下一盆开得正盛的曼陀罗,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这花好看,却有剧毒。

  宴席就设在水榭里,临水搭着软榻,贵妃斜倚在上面,穿件石榴红撒花锦裙,鬓边簪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笑意温软,眼神却带着打量:“听闻段大人前日为护宋公子受了伤?”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步摇轻晃,“倒是难得见段大人这般护人,宋公子瞧着文弱,竟能得段大人青眼。”

  段砚驰拱手道:“宋公子是查案的助力,同僚之间,互帮互助是应当的。”

  贵妃笑了笑,没接话,只抬手拍了拍,几个舞姬捧着酒盏上来。那酒盏是羊脂玉做的,白得透亮,只是盏沿竟抹了层极淡的粉——宋竹闲眼神尖,一眼就认出那是“牵机”的粉末,见血封喉,沾着皮肉都能渗进去。

  宋竹闲接过酒盏时,指尖不经意蹭过盏沿,那粉末微凉,他心里有数,随即“哎呀”一声松手,酒盏“啪”地坠在地上摔得粉碎。玉片溅开,有的落在他鞋边,他赶紧屈膝行礼,语气带着歉意:“草民笨手笨脚,拿不稳东西,扰了娘娘兴致,还请娘娘恕罪。”

  贵妃眼神沉了沉,那抹粉本是极隐蔽的,他偏就这时候“失手”,怕不是瞧出了什么?但面上仍挂着笑:“无妨,不过一盏酒罢了,换盏便是。”

  这次递来的是杯热茶,茶雾缭绕,闻着有股茉莉香。侍女捧着茶盘,手微微发颤,宋竹闲看在眼里,接过茶盏时忽然起身,持扇对着水榭边的垂柳轻挥,笑道:“草民学过些粗浅扇法,献丑了,就当给娘娘赔罪。”

  扇影翻飞间,他手腕轻转,看似在舞扇,实则余光扫着那杯茶——方才酒里有毒,这茶怕也干净不了。舞到一半,他忽然转向递茶的侍女,折扇“点”在侍女手腕,那侍女吃痛松手,茶杯便直直朝贵妃飞去——里头的茶水泼在贵妃裙摆上,“滋”地一声,竟烫出几个焦痕,显是掺了滚烫的铅水,寻常茶水哪有这般烈。

  “娘娘宫里的茶,倒是烈。”宋竹闲收了扇,笑意清浅,语气却带了点冷,“看来是草民福薄,消受不起这样的好茶。”

  贵妃脸色彻底冷了,裙摆上的焦痕刺眼得很,她攥着帕子的手都白了,却不好发作——当着段砚驰的面,总不能承认自己要下毒。只哼了声:“既然宋公子身子不适,怕是不耐久坐,便先回吧。”

  出了贵妃府,段砚驰才松了口气,看宋竹闲的眼神里带了些笑意:“以扇为剑,既破了酒毒,又验了茶险,宋公子好手段。”

  宋竹闲把玩着折扇,扇骨蹭过掌心,刚才那一下虽快,指尖还是被扇沿划了道细痕,他不在意地抹了下:“不及段大人以身相护。若不是你前日替我挡那一刀,我今日怕是没力气舞这扇子。”

  风拂过街面,将他鬓边碎发吹到颊边,沾着点细汗。段砚驰抬手替他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那温度烫得两人都顿了顿。宋竹闲抬眸,撞进段砚驰眼里——那眼里没了平日的冷硬,倒有层软光,像北疆雪后初晴的日头。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正过,夜色里的权谋还在翻涌,贵妃那边吃了亏,往后不定还有什么手段。可此刻并肩走在巷里,掌心相贴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段砚驰忽然低声道:“明**让人去取账册,你别再涉险了。”

  宋竹闲笑了笑,折扇轻敲掌心:“要去一起去,你忘了?你护我,我也能护你。”

  段砚驰没再反驳,只脚步慢了些,与他并肩齐行。巷口的灯笼晃着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像早就该缠在一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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