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老爷子的病房成了陈家矛盾的缩影。陈浚铭守在病床前，一面应对父亲的冷硬，一面暗中帮杨序然梳理杨家旧产的线索，日子过得像走钢丝。

陈奕恒却按捺不住，他拿着一份刚找到的股权转让协议，直接闯进了陈思罕的办公室。彼时陈思罕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这东西你怎么解释？”陈奕恒把协议拍在桌上，指着签名处，“当年我爸把杨家的股份转给你时，你明明知道这是非法所得，还敢签字？”

陈思罕抬眸，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二弟，说话要讲证据。这份协议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合法合规。”

“合法？”陈奕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得人家家破人亡，再拿着伪造的文件去公证，这也叫合法？陈思罕，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注意你的言辞。”陈思罕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父亲当年的决定，轮不到你来置喙。再说，若不是杨家挡路，陈家哪有今天的规模？你现在跳出来当好人，是忘了自己从小锦衣玉食，花的是谁的钱？”

“我花陈家的钱，不代表我认同你们的脏手段！”陈奕恒红了眼，“杨序然现在天天跑法院，查当年的案底，你以为她查不到你头上？等她把所有证据摆出来，看你怎么在陈家立足！”

“她能查到什么？”陈思罕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当年的人证要么退休要么出国，物证早就被处理干净了。她手里那点东西，不过是挠痒痒。”

“你以为我爸的录音笔是摆设？”陈奕恒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还有你父亲当年的账本，我已经让张桂源的人去查了，迟早有一天会翻出来！”

陈思罕的脸色终于变了：“陈奕恒，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要把整个陈家拖下水？”

“外人？”陈奕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父母是被我们陈家害死的！我们花着她的钱，住着她的房子，现在还好意思叫她外人？陈思罕，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晚上睡得安稳吗？”

“我有什么不安稳的？”陈思罕猛地站起来，两人身高相近，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商场的规矩！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能改变什么？等杨序然真把事情闹大，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爸！”

这话戳中了陈奕恒的软肋。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不会让我爸有事，但也不会让你们逍遥法外。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鱼死网破？”陈思罕冷笑，“你以为陈浚铭会站在你这边？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杨序然身上，等他发现你爸也掺和其中，你看他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弟弟！”

陈奕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陈思罕说的是事实，陈浚铭对杨序然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弥补”的范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拗。若真查到他父亲头上，兄弟俩怕是真要彻底反目。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两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良久，陈奕恒松开拳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最后问你一次，把杨家的产业还回去，我们还能算一家人。”

陈思罕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不可能。”

陈奕恒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陈思罕，声音冷得像冰：“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带上，留下陈思罕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协议，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阴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去查查张桂源最近在忙什么，还有……看好陈奕恒，别让他再惹事。”

窗外的云遮住了太阳，办公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像极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前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