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没有立刻叫你起身,只是盯着你低垂的头顶,看了好几息。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被你连续三天的“守礼”激起的、越来越浓的烦躁与阴郁。
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嘲弄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近日庶务,处理得倒是有模有样。” 他顿了顿,语气更凉,“只是不知,这般‘恪尽职守’、‘谨守本分’,能坚持到几时?”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戳破你那层“模范弟子”的伪装。
你心中一凛,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恭顺地回答:“回师尊,弟子既已明悟,自当持之以恒,不敢懈怠。”
“哦?” 沈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他缓步走了进来,停在你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他身上那股清苦冷冽的气息瞬间逼近,让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持之以恒?不敢懈怠?” 他重复着你的话,眼神却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刮过你的脸颊,“为师倒要看看,你这‘悟性’,能维持多久。”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挑衅和……怨气?
旁边的李默已经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案里,周围的弟子们也瞬间化作雕像,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依旧低着头,语气平稳无波:“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师尊期望。”
沈九盯着你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很好。” 他不再看你,转而看向李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下月各峰大比,清静峰弟子名册与初拟对战序列,明日午时前,送至竹舍。”
“是,师尊!” 李默连忙应道。
沈九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只是那离开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郁结的寒意。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执事堂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你慢慢直起身,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和无奈混合的笑意。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对面一脸生无可恋的李默,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被戳穿后的赧然:
“李师兄……我演技,真的很差吗?”
李默抬起头,看着你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灵动的眼神,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认命和沧桑:
“师妹……不是演技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瞬间竖起更多耳朵的师弟师妹们,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是咱们清静峰……从上到下,可能除了师尊自己还在别扭……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了。”
你:“……”
好吧。
看来“公私分明”的第一步——维持表面师徒关系——因为某人(沈九)的极度不配合和自身(你)演技的不过关,以及围观群众(清静峰全体)的火眼金睛,宣告……初步失败。
至少,沈九那阴郁多疑、善妒小气、刻薄自我的底色,在你“恪守本分”的这三天里,被激发得淋漓尽致。
这恋爱谈的……真是挑战性十足。
你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下一步是该继续“刺激疗法”,还是换个策略,去哄哄那只明显已经很不爽、随时可能再次炸毛的……别扭雪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