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未来师娘

【三天后 · 清静峰执事堂】

你正襟危坐于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宗门贡献度记录玉简和清静峰下月物资申请清单。你捏着一支特制的、笔尖极细的符纹笔，一丝不苟地核对、誊抄，偶尔用清亮但绝对公事公办的语调，向坐在对面处理文书的李默询问一两处细节。

“李师兄，此处灵谷定额与上月实际消耗相差一成半，是录入有误，还是需单独备注原因？”

“李师兄，百草园新申请的‘青霖露’配额，依据是扩大三号药圃的‘雾隐花’种植，但弟子核查记录，三号药圃上月刚完成‘火阳草’轮作，此时改种‘雾隐花’……是否需附上土行灵气调整方案？”

你语气平稳，目不斜视，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绝不多说一个字。身上穿着规整的执事弟子月白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理得平平整整。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浑身上下都写着“严谨、恭敬、恪守本分”八个大字。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从那日夕阳下“公私分明”的约定后，你便彻底进入了“模范弟子”模式。每日晨昏定省，请安问好，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呈送文书，汇报事务，条理清晰，绝无半句废话。路上遇见，规规矩矩行礼喊“师尊”，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不再像以前那样，变着法儿往竹舍送些稀奇古怪的吃食点心，不再“不小心”多摘一束梅枝插在他案头，不再在汇报完正事后，“顺口”提两句山下趣闻或者“师尊今日气色不错”之类的闲话。

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刻意减少了。偶尔视线对上，你也迅速垂下眼睑，一副恭顺守礼的模样。

你觉得自己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将一个“幡然醒悟、谨守弟子本分”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看，我多懂事！多体贴！为了咱们“不树大招风”的恋爱大业，忍得多辛苦！

然而……

你对面的李默，这几日过得可谓水深火热。

起初，他也被你突如其来的“正经”唬了一下，以为师弟（妹）终于开窍，知道收敛了。但仅仅半天之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刻意了。

（名字）师妹（虽然他现在心里已经自动切换成“那位可能成为未来师娘/师尊道侣的可怕存在”）的眼神，看似恭顺，深处却总有一丝压不住的灵动和……恶作剧般的狡黠？她汇报事务时，语气平稳，但偶尔某个字的尾音，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带着点以前惯有的、亲昵讨好的调子，又被她迅速压平。她行礼的姿势标准得过分，肩膀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反而透着一股“我在演”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李默作为从头到尾（被迫）围观了沈九如何从冰冷刻薄到失控暴走再到如今……嗯，复杂难言状态的全过程的人，他太清楚这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了。师尊这几日，看似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沉默冷厉了几分，但他周身那股低气压，以及偶尔扫向执事堂方向时，那复杂难辨（李默硬着头皮解读为：烦躁、探究、不爽、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的眼神，早已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