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八】恋爱开始

你捏了捏他微凉的手指，那触感清晰而真实，带着他指尖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颤抖。你能感觉到他全身瞬间的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有些急促。夕阳的金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长睫，耳际那抹红色在光线下愈发明显，一直蔓延到颈侧。

真是……可爱得要命。

你在心里偷笑，却也明白分寸。这里毕竟是清静峰，四下虽暂时无人，但难保没有弟子路过，或是有其他峰的神识偶然扫过。方才的“绑架宣言”和当众对峙已然足够惊世骇俗，若再被看到师徒二人公然牵手漫步……那画面太美，恐怕整个苍穹山都要炸锅。

于是，你捏了捏他的手之后，便非常自然地、略带一丝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沈九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拢了空落的手指，目光略显茫然地看向你。

你冲他眨了眨眼，脸上挂着促狭又狡黠的笑，声音却压低了，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好了，暂时放过你。还是在大家面前有个师尊和弟子的样子吧，” 你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点戏谑和认真，“私下里再儿女情长，这样才不树大招风，对吧，我‘敬爱’的师尊？”

“儿女情长”四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沈九的心尖，让他刚刚降温的耳根又隐隐发烫。他喉结滚动，想斥责你又口无遮拦，可对上你那双清澈明亮、带着了然和体贴的眼睛，斥责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她说得对……方才已经失控过一次，若再不知收敛，确实后患无穷。她这样主动松开手，率先划清公开场合的界限，反而是……在保护这段刚刚萌芽、脆弱又禁忌的关系，也是在保护他摇摇欲坠的声名和……那点可悲的自尊。

他心中情绪翻涌，有被看穿心思的羞恼，有对她如此“懂事”的复杂滋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失落。但他终究只是别开视线，从鼻腔里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同。

声音低不可闻，却已是默许。

你笑意更深，退后半步，恢复了寻常弟子该有的距离和姿态，微微躬身：“师尊，弟子先行告退，去整理今日的庶务记录了。” 语气恭敬，挑不出错处。

沈九看着你瞬间切换的、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这小混蛋，撩拨完就跑，还装得一本正经！

但他也做不出更出格的反应，只能板着脸，维持着峰主的威严，同样用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道：“嗯。晚课……莫要迟到。”

“是，弟子遵命。” 你应得干脆，抬起头时，却飞快地朝他眨了眨左眼，做了个只有他看得懂的、带着亲昵和俏皮的鬼脸。

沈九：“……”

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崩掉，只觉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袖中的手指蜷了又蜷，最终只是挥了挥袖，转身，朝着与竹舍相反的方向（大概是去处理“烂摊子”的后续或者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走去。步伐看似沉稳，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墨蓝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与竹影之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撩完就跑，真刺激。不过，适可而止，细水长流嘛。

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夕阳将你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脚步轻快。

公开场合，是恪守本分的清静峰执事弟子与威严冷淡的峰主。

私下里嘛……嘿嘿，那可就不一定了。

你觉得，这个“公私分明”的恋爱模式，似乎……还挺带感的？

至少，看沈九那副别扭又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就很有趣。

未来还长，这场始于冲动、陷于试探、终于（被迫）坦白的奇异恋爱，才刚刚拉开序幕。

你，拭目以待。

他也，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