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但是…

“但是呢，” 你话锋一转，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擂动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刚才抱着我，吼着说‘这辈子下辈子只能是我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了？嗯？”

沈九身体一僵，被你戳中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伴随着更深的羞耻。是啊，他刚才……早就把什么规矩体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啊，” 你收回手指，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我多讲道理”的样子，“咱们俩，一个早就对弟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强行绑架宣言；另一个呢，偏偏就吃这一套，还觉得您发疯的样子……嗯，挺带劲的。”

你顿了顿，看着他几乎要冒烟的脸，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调子说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再扭扭捏捏、遮遮掩掩，说什么‘师徒名分’、‘为你好的推开’，是不是就显得特别虚伪，特别……矫情？”

沈九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她说的……该死的，好像都是事实。他那些自欺欺人的“为她好”，在刚才那场彻底失控的爆发和此刻她直白到近乎残忍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所以呢，” 你最后总结陈词，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我决定了”的架势，“咱们就别整那些虚的了。什么师尊弟子，暂时放一边。从现在开始，你，沈清秋，我，（名字），咱们就试着……谈个恋爱。像普通人那样。”

你凑近他，几乎能数清他颤抖的睫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轻柔，却又字字清晰：

“您可以继续别扭，继续吃醋，甚至……偶尔发发疯，我都受着。”

“但相应的，您也得接受我对您好，接受我有别的朋友，接受我……可能也会对您撒娇、耍赖、甚至闹脾气。”

“咱们慢慢来，一点点学。学怎么对彼此好，学怎么信任，学怎么……在泥潭里互相拽着，而不是把对方推开。”

“怎么样，沈清秋，这笔买卖，”你眨了眨眼，“不亏吧？”

竹舍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沈九背靠着书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不再只是羞愤和震惊，而是变得极其复杂。震惊于她如此大胆直白的提议，茫然于这完全颠覆认知的关系，恐惧于前方未知的深渊，却又……被她话语中描绘的那幅“普通人”的、可以互相靠近、互相拥有的图景，诱惑得心跳失序。

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将刚才那场疯狂灾难，转化为另一种可能的……荒诞却充满诱惑的出路。

不是强迫，不是命令，而是“试试”。

像普通人一样。

把他从神坛（或者说冰坛）上拉下来，也把她自己从“弟子”的禁锢中释放出来。

这太离经叛道了。一旦踏出，可能万劫不复。

可是……如果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