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师尊我们谈个恋爱吧

你那句“像拍小狗一样拍拍他的脑袋”，说得轻快，动作也带着点恶作剧般的随意。指尖落下，触碰到他微凉而柔软的发丝时，你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沈九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褪去疯狂、还氤氲着水汽和羞窘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被你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激起的、本能的僵硬。他大概这辈子……不，是两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拍头？还是像拍小狗？

他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嘴唇微张，似乎想斥责你这“不成体统”的行径，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般的“你……”。

你却毫不在意，甚至在他震惊的注视下，得寸进尺般地，又轻轻揉了揉他方才被你拍过的地方，感受着发丝在指尖的柔软触感，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皮和一丝……恶劣的得意。

看吧，把你吓傻了吧？让你刚才那么凶，那么疯。现在知道谁才是拿捏气氛的那个了吧？

然后，在他几乎要石化、或者羞愤到再次爆炸的前一秒，你收回了手，抱臂站直，微微歪着头，用那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丝狡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师尊，您就屈尊……跟我谈个恋爱吧？”

“谈、谈……谈什么？！” 沈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猛地从榻边弹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书架。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和苍白交替变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了个正着。

恋爱？！

跟他？沈清秋？！

还是由他的弟子，用这种……这种近乎施舍（？）或者说通知（？）的语气提出来？！

荒谬！离经叛道！不知所谓！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斥责的词语，可看着你站在那里，阳光从你身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给你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你脸上带着笑，眼神清澈明亮，没有戏弄，没有轻浮，只有一种坦荡的、甚至带着点“我看你可怜所以收了你吧”的……混不吝的认真。

这种诡异的反差，让他所有涌到嘴边的斥责，都堵在了喉咙里，化成了一声更咽般的吸气。

“您没听错，” 你笑眯眯地，往前逼近一步，将他逼退到书架与他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仰头看着他慌乱失措的脸，“谈恋爱。就是凡间话本里写的，道侣结成之前的那种……嗯，互相了解、互相关心、偶尔拉拉小手、吵吵架再和好的那种关系。”

你每说一个词，沈九的脸就更红一分，呼吸也更急促一分。他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无处可退，只能被迫承受着你近在咫尺的目光和那惊世骇俗的提议。他想移开视线，却被你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亮牢牢锁住。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吓死个人了。” 你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师尊弟子，辈分有别，伦常有碍……对吧？您心里肯定这么想。”

沈九喉结滚动，默认了。这确实是他理智上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想法，也是横亘在他心中最深、最顽固的枷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