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就起了。
我一路哼着小调往椒房殿走，连路边的花草都显得格外可爱。
昨夜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还没消退，我甚至对着一丛月季打了个招呼：“早啊，大家今天开得真精神！”
路过的宫女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大概是从没见过哪个主子对花说话的。
但我才不管呢，我现在可是隐形富婆。
心情好到能原谅全世界。
“翠儿你看，”我指着远处一只肥嘟嘟的麻雀，“它是不是在对我笑？”
翠儿一脸无奈：“小姐，那麻雀分明是在啄食...”
“胡说，它明明在为我高兴。”我美滋滋地甩着帕子，“等这个月分红到手，我给你涨月钱！”
正当我盘算着怎么挥霍这笔意外之财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我抬头一看。
好家伙，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吗？
萧景宸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下居然泛着淡淡的青黑，连走路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这是通宵批奏折了？
我赶紧低头行礼，心里却犯嘀咕：这皇帝老儿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该不会是昨晚去哪个宫里“加班”了吧？
“林才人今日心情不错？”他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疲惫。
我立刻换上职业假笑：“托皇上的福，今日天气好，臣妾看着什么都觉得欢喜。”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朕记得林才人前些日子还病得起不来床，今日倒是容光焕发。”
我心里一咯噔，赶紧找补：“都是托皇上洪福，臣妾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椒房殿走去。
我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拉着翠儿跟上，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奇怪，这皇帝今天怎么怪怪的？不但没怼我，好像还特别关注我？
该不会是发现我的话本子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那些书都是用化名出版的，内容也都经过艺术加工，谁能联想到我这个小透明才人身上？
一进椒房殿，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往日里莺莺燕燕的妃嫔们今天个个无精打采，就连端坐上首的皇后娘娘都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
有几个甚至还在偷偷打哈欠，见皇上进来才慌忙用手帕掩住。
这是集体熬夜开趴体了？
我按捺住好奇心，乖乖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努力降低存在感。
“林才人今日来得倒早。”皇后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赶紧起身回话：“臣妾不敢怠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呐喊：要不是被某个皇帝威胁，我现在还在床上躺平呢！
萧景宸坐在皇后身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扫过我这边。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低头玩手指，心里把这位皇帝骂了八百遍。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近日市井间流传些话本子，”萧景宸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不知各位可曾看过？”
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不会真的发现了吧？！
“臣妾等深居宫中，不曾看过这些民间俗物。”李贵人抢着回答，还不忘朝皇上抛了个媚眼。
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表示自己从来不看这种“低俗读物”。
我心里冷笑：装，继续装！昨天我还看见你在御花园偷偷看《深宫秘闻》第三期呢！
“林才人呢？”萧景宸突然把矛头转向我，“可曾看过？”
我赶紧摇头：“臣妾...臣妾病才好，整日在宫中静养，不曾看过。”
“哦？”他挑眉，“朕还以为才人会喜欢这类读物，毕竟...”
他故意拖长音调，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毕竟才人平日里似乎很清闲。”他轻笑道。
我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接话：“皇上说笑了，臣妾虽然清闲，但也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朕倒觉得这话本子写得有趣，”他突然打断我，“尤其是作者对宫廷生活的描写，可谓入木三分。”
皇后轻轻咳嗽一声：“皇上，这些民间读物多是胡编乱造，当不得真。”
“是吗？”萧景宸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可朕觉得，有些细节写得太过真实，倒不像凭空编造。”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感觉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下一秒，他突然笑了：“不过这作者倒是大胆，连朕都敢编排。”
他虽然笑着，但眼神冷得让我发抖。
“若是抓到这人，”他慢悠悠地说，“林才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我赶紧表忠心：“此等大逆不道之徒，自然该重罚！轻则杖责，重则...重则砍头！”
对不起啊我自己，为了活命只能先骂为敬了！
萧景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才人倒是忠心可嘉。”
我干笑两声，赶紧低头喝茶掩饰心虚。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度秒如年。
萧景宸时不时就要把话题引到话本子上，而我则像个被审讯的犯人，绞尽脑汁地撇清关系。
皇后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看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好不容易熬到请安结束，我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告退。
“臣妾先行告退...”我行了个礼，转身就想跑。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也可能是裙子太长，我刚迈出一步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啊呀——”
在一众妃嫔的惊呼声中，我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发髻散了，珠花掉了，最可怕的是——我的脸正好撞在某个妃嫔的脚背上！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极力压抑的轻笑。
抬头一看，萧景宸正用袖子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居然盛满了笑意！
“林才人这是...”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行此大礼，朕倒是受宠若惊。”
我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又滑了一下。
周围的妃嫔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甚至明目张胆地笑出声来。
最后还是翠儿赶紧上前把我扶起来，替我拍打身上的灰尘。
我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才人病是好了，身子却还虚着。”萧景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让皇上见笑了...”
“既然身子还虚，”他突然道，“朕送你回去吧。”
我猛地抬头：“不、不用了！臣妾自己可以...”
“万一又摔了怎么办？”他打断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况且朕正好有些事想问问才人。”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