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命地爬起床,任由翠儿给我梳妆打扮。
镜子里的女子明艳依旧,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骄纵跋扈已经被生无可恋的咸鱼气质取代。
“小姐,今日穿这件藕荷色的可好?”翠儿捧来一件素净的宫装,“皇后娘娘喜欢端庄的打扮。”
我打了个哈欠:“随便吧,反正都是去打卡。”
翠儿一脸茫然:“打卡?”
“就是请安的意思。”我懒洋洋地摆手,“快点收拾,去晚了说不定还要扣工资...呃,扣月钱。”
辰时的椒房殿已经坐满了各宫嫔妃,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活像现代职场里那些卷王同事。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哟,这不是林才人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病了大半个月,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女子正用团扇掩着嘴笑。
这是李贵人,原书里也是个爱挑事的。
“托您的福,还没死透。”我敷衍地回了一句,又打了个哈欠。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另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裳的王美人接话:“听说林才人这病来得蹊跷,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皇上注意吧?”
我差点笑出声。
这脑回路,放现代都能当编剧了。
“可不是嘛,”又一个声音加入,“皇上昨日还特意去储秀宫探望了呢。”
这话一出,整个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顿时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消失。
“各位姐姐说笑了,”我干笑两声,“皇上只是顺路经过,听说我病了,来关心一下而已。”
李贵人用团扇轻拍我的肩膀,语气暧昧:“顺路?储秀宫可是在西六宫最里头,皇上从养心殿过来,这路顺得可真是够远的。”
我这才想起这茬,心里把萧景宸骂了一百遍。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皇上仁厚,体恤臣妾罢了。”我继续装傻,心里却想着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茶话会。
她们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听着那些争风吃醋的对话,困意越来越浓。
这些女人每天起早贪黑地来请安,跟现代打工人早起打卡有什么区别?看来996福报是从古代就遗传下来的。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还下意识地晃了晃。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我的腿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古代翘二郎腿,大概就跟在现代朝老板竖中指差不多?
我赶紧把腿放下来,尴尬地咳嗽两声。
余光瞥见上首的皇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里的茶盏顿了顿。
完蛋,被领导抓包了。
皇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让我如坐针毡。
我记得原书里皇后对原主没什么好感,毕竟原主总想着往上爬。
不过最近我安分守己(摆烂)的表现,似乎让她对我的印象有所改观?
好不容易熬到请安结束,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椒房殿。
走在回宫的路上,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下班打卡成功。
经过御花园的假山时,我突然听到一阵窸窣的动静。
本着“少管闲事活得久”的原则,我本来想绕道走,却隐约听见了“皇上”二字。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我偷偷摸摸地凑近,躲在一丛茂密的竹子后面。
好家伙,这不是刚才还在嘲讽我的李贵人吗?旁边那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是谁?
“你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李贵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皇上从来不去我那儿...”
侍卫模样的男子低声说着什么,我竖起耳朵仔细听。
“都说皇上是不是那里不行...这么久都没临幸过后宫...”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瓜也太劲爆了!皇帝被戴绿帽子不说,还要被质疑那方面的能力?
我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一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谁在那里?!”李贵人警觉地喝道。
我吓得魂飞魄散,灵机一动,学着猫叫:“喵~喵呜~”
李贵人似乎松了口气,又和侍卫说了几句,两人匆匆分开。
我蹲在竹子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这宫廷生活也太刺激了,随时随地都能吃到新鲜瓜。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觉得好笑,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在宫里当咸鱼也不容易啊,你看,我现在都得起早打卡了,这不就意味着离996不远了嘛!
不行!我要出宫!
可是出宫后没钱没资本,还是得当社畜。
我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
刚才那个瓜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写话本!就写那种特离谱的宫廷八卦,什么妃子给皇帝戴绿帽啊,皇帝不行啊之类的。
反正用化名,谁也不知道是我写的。
说干就干。
一回到储秀宫,我就让翠儿去内务府领了些纸墨,美其名曰“练字静心”。
于是《深宫秘闻》第一期就这样诞生了。
我还特意用了最夸张的笔法,把今天撞见的八卦写得香艳又刺激,还添油加醋地加了些其他道听途说的宫廷轶事。
“小姐,这样写...会不会不太好?”翠儿看着稿纸,小脸煞白。
“怕什么,”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没人知道是谁写的,你去宫外找家书坊,就说是在路边捡到的稿子,让他们印出来卖,利润对半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话本子一出,立刻在京城引起了轰动。
毕竟皇帝的后宫秘闻,谁不好奇?
第一版印了一百本,一天就卖光了。
书坊连夜加印,第二天又卖了五百本。
不到十天,这话本子居然火到了洛阳纸贵的地步。
我数着翠儿偷偷带进来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这才第一期,就赚了我原来半年的月钱!
于是我一鼓作气,又写了第二期、第三期...内容越来越大胆,从妃嫔八卦写到太监秘闻,甚至隐隐约约影射到了某个“不行”的皇帝。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话本子不仅在市井间流传,居然还传进了宫里。
某天深夜,椒房殿内。
皇后卸下一身繁重的头饰,正准备就寝,贴身嬷嬷却神秘兮兮地捧来一本小册子。
“娘娘,这是今日市面上最流行的话本子,据说...写的是宫里头的事。”
皇后本来不以为意,随手翻了几页,却越看越心惊。
更让她震惊的是,里面居然还隐晦地提到了皇上“不近女色”的传闻。
“岂有此理!”皇后气得拍案而起,但看着看着,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作者的文笔辛辣幽默,把宫廷秘闻写得活灵活现,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去查查,这话本子是谁写的。”皇后对嬷嬷吩咐道,自己却忍不住又翻了一页。
嬷嬷应声退下,皇后却悄悄点燃一盏小灯,躲在纱帐里继续看了起来。
看到精彩处,还忍不住捂嘴偷笑,完全忘了要保持皇后的威仪。
而养心殿内,萧景宸看着暗卫呈上来的话本子,脸色越来越黑。
“据说皇上某方面不行,所以才迟迟不临幸后宫...”他念出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吓得腿都软了:“皇上息怒!老奴这就去查是哪个不要命的...”
“查!”萧景宸猛地合上书册,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但他翻书的动作却没停,竟然一页页地看了下去。
看到某处描写妃子与侍卫私会的香艳场景时,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继续翻阅。
当看到作者隐晦地暗示皇帝“不行”时,他气得差点把书摔了,但嘴角却又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作者的胆子倒是不小,文风也颇为新奇,明明是在写大逆不道的内容,却让人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
“给朕继续查,”萧景宸对暗卫吩咐道,手指却轻轻摩挲着书页,“朕要亲自见见这个作者。”
而此时的我,正躺在床上数银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快要保不住了。
更不知道的是,我随手写的那些八卦,竟然会在宫廷掀起怎样的风波。
而那个被我质疑“不行”的皇帝,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揪出我这个胆大包天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