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酒店大堂咖啡厅。
蒋舒南回想顾倾辞今天一大早发来的消息,
倾辞不辞:【舒南,我接到顾氏集团给我安排的新任务,还来不及告别,就得去南城谈项目了,本来还想着一起坐飞机回去呢,那只能下次见面再一起吃饭咯(*^o^*)】
一棵梧桐树:【倾辞,拜拜】
倾辞不辞:【怎么感觉你还有点小窃喜呢?】
一棵梧桐树:【有吗?那你感觉错了>o<】
倾辞不辞:【(ಥ_ಥ)(╥ω╥`)[没爱了表情包]】
一棵梧桐树:【ヽ(。・ω・。)ノ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倾辞不辞:【那可说好了\^O^/\(//∇//)\我可当真了】
一棵梧桐树:【嗯嗯】
蒋舒南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她选了个靠角落、绿植半掩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拿铁杯壁,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电梯口的方向。
昨晚收到那条消息后,她几乎一夜未眠。
早上顶着一对黑眼圈,晕乎乎的就起床了。
一阵晚风:【明早九点,大堂咖啡厅,关于项目收尾,单独汇报。】
短短一行字,她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扯动她紧绷的神经。
项目收尾?为什么不能在公司?为什么是“单独”?为什么是咖啡厅?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最后只能归结为秦岚澈对项目的重视,需要提前沟通。
即便如此,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特意选了身中规中矩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力求专业、冷静。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秦岚澈走了出来。他今天没穿正式的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至小臂。
步伐稳健,带着惯有的从容。
目光扫过大堂,很快锁定她的角落,径直走来。
“秦总。”蒋舒南立刻站起身。
“坐。”秦岚澈在她对面落座,对服务生简单道,“美式,谢谢。”
空气有瞬间凝滞。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
蒋舒南率先打破沉默,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文件:“秦总,关于城西项目的收尾工作,我已经初步梳理了以下几个部分……”
她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然而,在她说到“与顾氏集团的最终数据核对”时,敏锐地察觉到秦岚澈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秦岚澈听完她简要的框架陈述,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她无所适从的探究。“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蒋舒南一愣:“还……还好。谢谢秦总关心。”
“看你气色,不像还好。”秦岚澈的语气平淡,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美式,浅啜一口,“项目收尾按流程走就行,不急在这一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条目,又移回她的眼睛:“这次出差,感觉压力大吗?尤其是作为项目对接人,需要同时协调内部和顾氏两边。”
蒋舒南怔住了。这不像是在询问工作成果,更像是在……关心她的状态?她谨慎地回答:“压力是有,但也在可控范围内。顾氏那边配合度很高,沟通顺畅。”
“顾倾辞,”秦岚澈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寻常,“你们大学时就很熟?”
话题还是绕到了这里。蒋舒南的心提了起来:“是校友,以前经常一起在图书馆学习,算是……合作默契的学习伙伴。”她特意强调了“学习伙伴”。
秦岚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显然秦岚澈听到的重点不是落在“学习伙伴”上了,而是“默契”…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划过,似乎在斟酌什么。
就在蒋舒南以为这个话题结束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我记得,南城一中是不是快百年校庆了?”
蒋舒南的心脏猛地一跳。校庆?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好像……是的。”她迟疑地回答,不明白他的用意。母校百年校庆的消息,她是在校友群里看到的,但没打算参加。那些青春记忆对她而言,掺杂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愫。
“时间就在下周。”秦岚澈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收到了邀请函。”
蒋舒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这次回程,”秦岚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随意规划着行程,“我们先坐飞机在转高铁。从城西到海城,会在南城经停。”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如果你不急着赶回海城处理其他事,可以在南城下车,参加完校庆再回去。公司这边,可以算作出差调休。”
蒋舒南彻底愣住了。
高铁?经停南城?参加校庆?
一连串的信息让她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她呆呆地看着秦岚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玩笑或试探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深邃却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提供一个顺路的、合理的行程建议。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确定……校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参加。”
这是实话。
她害怕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害怕遇见可能认识的人,更害怕……和他一起出现在那里。
“只是建议。”秦岚澈的语气很放松,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刚好顺路,机会难得。母校百年校庆,回去看看也不错。”
这也算刚好顺路?哪门子顺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有其他安排,或者不想去,按原计划直接回海城也可以。工作上的事,林助理会对接好。”
他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理由充分,态度随意,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可正是这种“顺理成章”的提议,让蒋舒南的心更加慌乱。
这太不寻常了。
秦岚澈不是会关心下属是否参加校友活动的人,更不会主动提出调整行程的建议。
除非……
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隐隐浮现,又被她迅速压下去。
不可能
他只是随口一提,只是刚好想到,只是……她不能自作多情。
“我……考虑一下。”最后,她只能给出这样一个含糊的回答。
“好。”秦岚澈没有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他看了一眼腕表,“十点我还有个视频会议。项目收尾的具体细节,回公司后按标准流程推进就行。你梳理得很清晰。”
他肯定了她的工作,然后站起身:“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别迟到。”
“……好的,秦总。”蒋舒南也连忙站起来。
秦岚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校庆的对话,真的只是茶余饭后最普通的闲聊。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蒋舒南才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拿铁,喝了一大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高铁。南城。校庆。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为什么要提议一起在南城下车?为什么特意提到校庆?真的只是“刚好顺路”、“机会难得”吗?
还有那句“如果你不急着赶回海城处理其他事”……他是在试探什么吗?
蒋舒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年的暗恋让她学会了不要抱有期待,学会了用最理智、最保守的角度去解读他的一切言行。
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无法像往常那样,轻易地将他的提议归结为“上司对下属的随意关照”。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他特意约她在咖啡厅见面,从他问起顾倾辞,从他提起校庆……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范畴,却又没有真正越过那条线。
像平静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股牵引的力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芝发来的消息:
芝芝宝宝:【怎么样怎么样?单独汇报有没有发生什么?秦总是不是终于开窍了?他不会向你表白了吧?】
芝芝宝宝:【[一脸吃瓜表情包]害羞\(//∇//)\】
一棵梧桐树:【别瞎想了,好好学习,争取一次就能考上研吧】
芝芝宝宝:【(ಥ_ಥ)】
一颗梧桐树:【加油哦!…………————————(ง•̀_•́)ง】
芝芝宝宝:【你也加油哦!…………———(ง˙o˙)ว】
蒋舒南看着屏幕上的字,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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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西的阳光正好。
咖啡厅里,那杯属于秦岚澈的美式还剩下半杯,静静地放在桌上,余温未散。
蒋舒南自嘲的笑了笑,或许只是她想太多了吧,毕竟秦岚澈的高中生活非常丰富,对他的母校可能感情更加深厚?
所以百忙之中也要抽出空来去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