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你称号好多

话音落下那一刻，狐小狸只觉头皮一紧，瞬间将自己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努力伪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实际上，她藏匿于裙摆下的两条腿都在不停地打着摆。

“别紧张。”黄天化似一眼看出她强装的镇定，眉毛一挑，默默给她比了个加油鼓劲的口型，还不忘戳了戳一旁的哪吒，示意他也给予狐小狸一些安慰。

于是少年鎏金色的眸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望了过来，眼中虽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但却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稳稳地拖住了她那些快要散架的勇气。

“第一位。”那边，云烛已然开口，只见她袖袍轻拂，空中浮现一幅清瘦老者的虚影，手持玉板，神态肃穆。

而狐小狸一见此身影，只是略微打量了片刻，眼睛便随之一亮，她忙不迭地凭借着记忆中云烛的教导装模作样地躬身行礼，姿态虽有些僵硬，倒也算规整：“太、太白金星——！”

“又名太白星、启明星、白帝子和金星仙翁。”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脑袋里默默回想着谱录里记载的内容：“职责是……掌传达玉帝旨意，协理天庭文书，常为陛下使者，往来三界。”

云烛听罢，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尚可。第二位。”

紧接着，光影再次变幻，现出一位身着雍容华贵，眉目肃然，衣袂飘然的女仙。

“王母娘娘！”这次，狐小狸答得更快了些，信心稍有回升：“西昆仑之主，掌瑶池蟠桃园，司女仙名籍，亦主长生……”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眼云烛，见对方未露异色，才小声补完，“……与婚配？”

云烛未置可否，只道：“行礼。”

狐小狸赶忙又欠身一礼，这回动作流畅不少。

接连两位顺利过关，她紧绷的神经略略松懈，甚至偷空朝石凳方向瞟了一眼：黄天化正托腮瞧着她，见她看来，还嬉皮笑脸地挤了挤眼睛；杨戬则温和一笑，对她微微颔首；唯有哪吒，仍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那对金眸正静静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位。”云烛声音响起，虚影未现，她只侧身朝石凳方向示意：“便从这三位大人开始吧，顺序由你自定。”

压力陡然袭来，狐小狸目光在三人脸上巡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从相对看起来最无害，笑容也是最灿烂的黄天化身上下手。

“黄、黄天化？”她试探性地开口，同时按记忆中的礼仪，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缓缓屈膝——本该是优雅的半蹲礼。

可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的苦读实在耗费了狐小狸不少耗神，又或是她被数道目光同时注视紧张过度，总之，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屈膝的力道一个没控住，只听得扑通一声闷响，竟直接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场内霎时一静。

狐小狸自己也懵了，仰着脸，傻傻地看着黄天化不知作何反应。

“咳……”黄天化捂着嘴，强行忍住想要狂笑的冲动，但说出去的声音还是微微发着颤：“狐狸小姐……噗，你，你行如此大礼，是想让我给你发红包吗？”

发红包？可是狐小狸现在根本就不想要红包，她只想吃肉。

接收到云烛的死亡凝视，狐小狸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可越是着急，腿脚越是不听使唤，撑了一下竟没站稳，险些又歪下去。

“莫急。”杨戬温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慢慢来，想想他的职责……与山岳相关。”

黄天化见状，立刻来了精神，趁云烛不注意，飞快伸出三根手指，在膝上比了比，又做了个眺望远方的动作，口型夸张：“三（山）——”

狐小狸眨巴着眼，看看他的手势，又看看他挤眉弄眼的脸，忽地灵光乍现，福至心灵：“炳、炳灵公！黄天化大人！职司……职司巡守三山，监察……”

见狐小狸再次卡住，黄天化赶紧用手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她这才堪堪接上：“啊对！监察地脉，巡视名山！”

“行礼。”云烛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回狐小狸学乖了，只深深弯腰作揖，坚决不让膝盖再打弯：“见过炳灵公。”

“过关。”云烛转向下一人。

狐小狸看向杨戬，对方回以鼓励的微笑，还轻轻拍了拍蹲在脚边的哮天犬，她定了定神：“杨戬，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司掌……司法天神，统领梅山兄弟与草头神，镇守灌江口！”

“还……”见云烛迟迟未有反应，压力又如山岳般压来，狐小狸冥思苦想，始终想不起来自己还忘了什么，最终只能把目标投向趴在杨戬脚边假寐的哮天犬，破罐子破摔道：“还养了一条细狗！”

哮天犬：呸，你才细狗，老子是细犬！

可惜这怒骂还没说出口，他就被杨戬含笑捏住了嘴筒子强行闭麦，与此同时，云烛轻轻瞥了些一眼：“虽然后半句无关职司……但，暂且算你通过。”

呼——狐小狸闻言，心中长呼出一口气，顿时轻松了不少。

只剩下一人了，她仿佛已经能看到所谓“很有味道”的美食在向自己招手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哪吒，而哪吒也正好在看着她，眸光沉静。

“哪吒。”狐小狸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背诵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称号：“中坛元帅，三坛海会大神，威灵显赫大将军……”

一开始，前面几个称号不出所料地顺畅背出，她的心也随之更加飘飘然起来，嘴上虽然在动，但眼神却逐渐开始飘忽起来。

通天太师……也不知道云烛所指的很有味道的食物究竟是什么？

保周开路先行官……烧鸡、烧鸡，她好想吃烧鸡……

三太子……啊，哪吒的脸好白好嫩，总感觉又变漂亮了呢。

总之，随着狐小狸的思绪越飘越远，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接下来的词开始莫名有些堵塞，声音也开始逐渐慢了下来。

“呃，玉……玉什么都帅？”她记忆突然断片，只能无措张着嘴，额角渗出细汗，拼命回想那本厚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好像有个什么珠子，还有个什么天尊，不对……

完了，全混在一起了。

说到底为什么哪吒能有那么多称号？这加起来都快有她命长了。

一想到云烛承诺的“有味道的”奖励可能就此飞走，连日苦读的辛酸、肚里的馋虫等种种就再次齐齐涌上狐小狸的心头，她鼻尖一酸，膝盖一软，竟又扑通一下跪了地，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直打转，她瘪着嘴，要哭不哭地望着云烛，又偷偷瞟向哪吒，眼神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场内再次陷入寂静，黄天化看看狐小狸那可怜样，连忙伸手肘击了一下哪吒，慌忙比着口型。

“要哭啦。”他说：“快去安慰一下。”

而就在狐小狸金豆子即将掉下来的前一刻——

“可以了。”

清越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在场的人都一愣。

哪吒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狐小狸面前，他没有看她泪汪汪的眼，而是径直伸手，握住她的上臂，稳稳地将还跪坐在地上的小狐狸扶了起来。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狐小狸借着他的力道站直，愣愣地仰头看他，少年垂眸，鎏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有些狼狈的影子，却并无责备，只有一片平静。

“云烛仙子。”哪吒转向一旁也有些怔然的教习，声音淡然：“我的那些称号，不必考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狐小狸脸上，语气稍缓：

“她直接唤我哪吒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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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