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馆里人声鼎沸,加油声浪一层盖过一层。沈寻抱着手臂站在观众席的角落,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稳稳落在赛场中央的吴昊泽身上。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队服,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起跳扣杀的瞬间,手臂肌肉线条绷得紧实,排球被狠狠砸向对方场地,引来全场欢呼。
沈寻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
她看了看计分板,两队比分咬得很紧,吴昊泽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却依旧眼神锐利,指挥队友传球的声音隔着喧闹的场馆,隐约能传过来,周围的观众都在为每一个球呐喊,只有她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像一道专属的光。
暂停的时候,吴昊泽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随手拿起毛巾擦汗,他下意识地抬眼往观众席扫了一圈,目光在触及角落的沈寻时,骤然亮了亮。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朝她弯了弯嘴角,比了个口型:等我赢。
沈寻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对着他点了点头。
下半场的比赛打得更激烈,对方连续追分,吴昊泽却依旧沉稳,拦网、扣杀、救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最后一个球,他高高跃起,迎着刺眼的灯光,将排球狠狠扣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队员们冲上去抱住吴昊泽,他却挣开人群,朝着观众席的方向跑过来,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仰头看向沈寻,笑得眉眼弯弯。

沈寻站在原地,嘴角也跟着扬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真心的欢喜,她为他的胜利感到由衷的高兴
排球馆里的欢呼声还没散尽,火药味却陡然弥漫开来。
吴昊泽刚带着队伍拿下决胜局,对方的主攻手却借着握手的机会,撞了他一下,语气嘲讽:“赢了又怎样?靠的不过是运气。”
吴昊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运气好。”对方挑眉,故意抬高声音,“不然就凭你们队的水平……”
“放你妈的屁!”吴昊泽当场爆了粗口,猛地往前一步,胸口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有本事赛场上跟我硬碰硬,输了就只会放嘴炮?就你这水平,下辈子也赢不了!”
杨家兴见状立刻冲上来,一把拉住吴昊泽的胳膊,低声急道:“别冲动!”
对方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你狂什么狂?赢了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两队队员瞬间围了上来,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沈寻已经穿过人群快步走到吴昊泽身边,她没有去拉他,只是轻轻按住他攥紧的拳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阿泽,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毁了胜利的心情。”
她的指尖微凉,像一阵风,瞬间让吴昊泽绷紧的身体松弛了半分,他侧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在触及她清澈的目光时,悄然褪去了几分。
沈寻又转向对方队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比赛结果清清楚楚,有时间在这里争执,不如回去多练扣球。”
对方被她的气场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瞪了吴昊泽一眼,被队友拉着离场。
吴昊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混着怒意,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吓人,他狠狠踹了一脚场边的挡板,粗重的呼吸里还带着火气。
沈寻站在他面前,目光清澈而平静:“别生气。赢了就是赢了,实力摆在那里,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清泉,慢慢浇灭了吴昊泽心头的火气。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他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寻点点头,抬手,毫不犹豫地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放得更柔:“不值得。”
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吴昊泽所有的戾气。他瞬间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像盛着夕阳的暖光,温柔得能把人溺毙。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攥紧的拳头不知何时松开了,指尖甚至有些发痒,想伸手去抱她。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杨家兴正在不远处看着沈寻抬手捧住吴昊泽的脸,看着吴昊泽眼底的戾气被温柔抚平,看着两人站在一片喧闹里,自成一方天地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瓶身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他默默将矿泉水塞进包里,对着围过来的队友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转身去收拾场上散落的排球,把那点翻涌的酸楚,连同风里的喧闹一起,悄悄掩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