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面上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金红色褪成金色,海鸥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三两只,远远地掠过水面。
两个人继续坐着,谁都没说话。
刚才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没人去碰它,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从红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刺眼的白。
海滩上开始有人了,远处有两个晨跑的人影,更远的地方有渔民在收网。
虞离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坐太久了,腿有点麻,她晃了一下才站稳。
虞离书“往回走吧?”
严浩翔“嗯。”
严浩翔站起来,插着口袋跟在她后面。
往回走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穿运动背心的男人从对面跑过来,二十多岁,脖子上挂了个相机,看到虞离书的时候脚步慢下来,摘下一只耳机。
“你也是来看日出的?”他笑着问。
虞离书点点头。
“我刚在那边拍的,”他指了指远处一片礁石,“视角特别好,效果很绝。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我把照片发给你。”
态度很自然,社交式的友好,没有任何越界。
虞离书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拒绝的话不好开口,对方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分享照片。
严浩翔“不用了。”
严浩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抬手,把她身上滑下来的外套拉上去,重新披好。
做完这些他才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运动背心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男人笑了笑,识趣地把耳机塞回去。
“打扰了。”
他慢跑着绕过他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被海浪声吞掉。
虞离书转头看严浩翔。
他已经把视线收回来了,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严浩翔“走吧。”
继续往前走。
太阳完全升到半空了,沙滩被晒得发白,早上出门时那种凉意已经散尽了,空气开始热起来。
虞离书脚底下有点飘。
太早了。刚才坐那等日出的时候不觉得困,现在往回走,身体才反应过来缺觉。她踩在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步子越来越拖,脚底下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
虞离书刚想说“没事”,话还没出口,手就被握住了。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力道不重,但很稳。能感觉到他指节的位置,还有虎口薄薄的茧。
虞离书愣了一下,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严浩翔“这样走不会摔。”
严浩翔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他没看她,目视前方,步子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耳朵尖上有一层很淡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
理由非常充分,语气非常平静。
虞离书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
她没挣开。
他的手握得很稳,不会让人觉得紧,也不会让人觉得松,刚好能让人把重量靠过去一点的程度。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回走,海在左手边,太阳在身后,影子拖在前面的沙地上,交叠在一起。
民宿的白墙蓝窗出现在前方。
严浩翔走到院门口才松开手。
他推开铁门,让她先进去。
沈音音刚下楼,头发还是乱的,正在倒水喝,看到他们从院子里进来,杯子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沈音音“你们俩都起来看日出了?好看不?”
虞离书“好看,你们没起来可惜了。”
沈音音“太困了。”
沈音音打了个哈欠,视线在虞离书身上那件明显偏大的外套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喝了一口水。
沈音音“赶紧洗把脸,一会儿吃早饭。”
虞离书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心好像还残留着干燥温热的触感,掌心被握住时的力道。
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继续上楼。
沈音音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走进来的严浩翔。
面色如常,倒了杯水,仰头喝。
耳朵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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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祁在一个比较阴间的时间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