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一声虞离书就按掉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海上还没动静。她轻手轻脚坐起来，旁边床上沈音音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头发糊了半张脸，呼吸又长又稳。

虞离书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没反应。

她伸手拍了拍沈音音肩膀，沈音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大概是昨天玩太疯了，虞离书没再叫她。

她摸黑换了衣服，洗漱完出来，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楼下什么地方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推开民宿的大门，海风兜头灌进来，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严浩翔穿了件白T恤，运动裤，正在看手机，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对上。

他收起手机，动作很自然，像等她很久了。

虞离书笑了笑，转头往楼上严小雨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脚下犹豫了一拍。

严浩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转身朝门口走了。

虞离书看了看他后脑勺，又看了看楼上紧闭的房门，收回脚步，跟了上去。

说好的五个人看日出，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个。

海滩上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凌晨的海是深灰色的，天边刚浮出一层蟹壳青，颜色很淡。

潮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平整的湿沙，踩上去软软的，能印出完整的鞋印。

风小了，海浪声也轻了，整个海滩安静得只剩他们的脚步声。

虞离书走在前面，沿着潮水线慢慢走了一段，找到一块比较平整的礁石，坐了下来。

石头隔夜沾了露水，有点凉，她把外套拢了拢。

严浩翔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料，若有若无。

两个人都不说话。

天边那层蟹壳青慢慢变浅，边缘开始泛出一点点橘色，海水从灰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虞离书盯着海平线，不敢眨眼。

那点橘色越来越浓，从一条线涨成一片光，把海面烧出一条金红色的路，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先到了。

然后第一道弧线冒出来。

红彤彤的，从海里一点一点往上浮，像被海水托着。周围的天烧成了橘红色，又往上过渡成粉色、淡紫、灰蓝——几种颜色铺在一起，好看得让人说不出话。

虞离书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取景框框不住那种开阔，她拍了又放下，觉得眼睛看比手机看要好看一百倍。

太阳完全跳出水面，圆滚滚地挂在天边。

她忍不住说。

旁边传来严浩翔的声音。

虞离书转过头。

严浩翔没看日出。

他在看她。

光线正好，不刺眼，柔和的金红色，把他整张脸都照亮了，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眼睛里映着一点橘色的光，很深，很专注。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比她先一步收回目光。

像被烫了一下。

虞离书的视线停在他侧脸上多留了一两秒，才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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