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算不上在反驳,就是在陈述一些事实,但那个调子让虞离书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虞离书“我真的没事。”
她又说了一遍。
严浩翔“你每次都说没事。”
她愣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她每次都说没事。
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说没事,被丁旭妈妈骂说没事,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说没事。
好像只要说没事,就真的没事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走在她旁边,步子还是那么慢,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亮一下暗一下。
虞离书“我只是想去写几篇文案。”
虞离书“去海边要花钱,小雨的学费也要攒。”
严浩翔“刚输完液,家都不回,就想着去写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严浩翔“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虞离书愣了一下。
虞离书“严浩翔。”
虞离书“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没回答,看向前面的路,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严浩翔“走,回家”
虞离书“行,回家。”
虞离书“那文案……”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严浩翔“明天写。”
虞离书“可是明天书店开门——”
严浩翔“晚上写。”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前一后。
拐过那个路口,就到了沈音音店所在的那条巷子。
他们走近的时候,听见了声音。一个男人的嗓门很粗,隔着卷帘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水管爆了你知道给我造成多大损失吗?我那边整个仓库都泡了!”
虞离书停下来,看了严浩翔一眼,他也听见了,眉头又皱起来,两个人推门进去。
沈音音站在柜台后面,脸色不太好,但腰挺得很直。
她对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圆圆的,脖子粗,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肉跟着抖。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点的,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个本子;另一个年纪大些,双手抱在胸前,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舒服。
“我跟你说,这事你必须负责。”中年男人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砰砰的,“我那边的墙皮全掉了,货架也歪了,有几箱货泡了水,损失少说也得万把块。”
沈音音看着他,语气还算稳。
沈音音“水管爆了我认,该我赔的我一分不会少。”
沈音音“但你说万把块,你得有依据。”
“依据?”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我店在那里开了八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你一来,水管就爆了,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虞离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音音,沈音音看见她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回那个男人身上。
严浩翔站在虞离书旁边,没动,但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她前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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