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

第二天早上，严浩翔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站起来，往虞离书的房间走。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她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脸，脸红红的，他伸出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还是烫的，和昨晚差不多，甚至可能更烫了一点。

她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下，慢慢聚拢，落在他脸上。

虞离书“几点了？”

严浩翔“还早。”

#虞离书“我没事，你去上课吧。”

他没接话，手还贴在她额头上没拿开，他感觉到她额头的温度透过手背往他皮肤里渗，那种热度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他收回手，站起来。

严浩翔“换衣服，去医院。”

虞离书看着他，想说什么，他站在床边，没催，但那个表情不是在跟她商量。

她撑着坐起来，被子滑下去，睡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锁骨，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严浩翔“我在外面等你。”

门带上了。

虞离书坐在床边，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慢慢换好。

推开门的时候，严浩翔站在玄关，手里已经拎着她的包，另一只手拿着她的水杯。

严浩翔“走吧。”

-

巷子口的风比昨天大了些，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他走在她旁边，配合着她的速度。

拐过两个路口，有一家小诊所，门面不大，蓝色的招牌掉了两个字，玻璃门上贴着“内科”“儿科”的红字。他推开门，让她先进去。

诊所里人不多，一个老人在输液，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了虞离书一眼，让她坐下，拿体温计夹在她腋下。等了几分钟，抽出来一看，三十八度四。

“扁桃体发炎，有点化脓。”医生用压舌板压了一下她的喉咙，“输液吧，好得快。”

虞离书看了一眼输液室那几张椅子，又看了一眼严浩翔。

#虞离书“行。”

医生开了药，护士去准备了。

严浩翔让她坐着等，自己转身出去了，虞离书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碗粥和一袋小笼包。

严浩翔“先吃。”

他把粥端出来，揭开盖子，塑料勺插进去，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他坐在她旁边，把小笼包的袋子解开，搁在她手边。

严浩翔“包子也吃点。”

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小口，皮薄馅多，汤汁渗出来，烫了一下舌尖。

#虞离书“你吃了吗？”

严浩翔“吃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信，但没说什么，粥喝了半碗，包子吃了两个，吃不下了。

护士喊虞离书的名字，她站起来，走过去，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坐下。

护士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找血管，碘伏擦上去凉凉的，她缩了一下手。

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没出声，护士用胶带把针头固定好，调了滴速，走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很慢，像时间被拉长了。

严浩翔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放在膝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