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夜里，虞离书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很暗。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细细的，落在天花板上，她盯着那道白光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塞了棉花，又沉又胀，转不太动。

喉咙很干，像有什么东西从嗓子眼一路黏下去，咽了一下口水，没咽动。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凉意从肩膀渗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刚坐起身，旁边有什么动了一下。

声音很低，她转过头，借着那点光看见严浩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椅子离床很近，近到他的膝盖几乎碰到床沿。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臂搭在膝盖上，脸从阴影里露出来一点，轮廓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淡。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回答，站起来，转身出去了，片刻后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把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下头喝了两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那股黏着的感觉被冲淡了些。

她又喝了两口，把杯子捧在手里。

她点点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不像平时那样靠着什么。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下有一点青黑，在昏暗的光线里不太明显，她凑近了一些才看见。

他看着她，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背是凉的，贴上去的那一下，她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

他贴了好几秒，久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背上骨节的形状。然后他的手往下移了一点，指尖从她额头滑到太阳穴，又收回去。

她松了口气。

他没动。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她突然想起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又痒起来了，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她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点了点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他刚才手背贴在她额头上的那个瞬间，凉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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