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务室里没有人,很安静。
空调没开,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虞离书让严浩翔坐在靠墙的床边,自己转身去柜子里找东西。
酒精棉片、碘伏、纱布、胶带。
拿着东西走过去的时候,她看见严浩翔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上的血已经干了。
她在他面前坐下,拿起碘伏瓶子,拧开盖子,棉签伸进去蘸了蘸,捏着棉签,去碰他手上的伤口。
第一下很轻。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不自觉的。
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低下头继续擦,动作比刚才更轻。
第二道伤口在手背侧面,她换了根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沿着伤口边缘擦过去。
她的手在抖。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直到棉签差点戳到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上,她才意识到指尖在抖,很轻的抖。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再试,还在抖。
严浩翔“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
她摇头,没看他。
虞离书“快好了。”
她又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碘伏,去擦他手背上那道伤口。
还是抖。
一只手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搭在她腕骨上,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刚好把她的手腕圈住,她没动,他也没动,就那么握着。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透过皮肤渗进来,她的心跳快了起来,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耳膜在跳,咚咚的,一下一下,很清晰。
过了几秒,他的手指松了一下。
严浩翔“不抖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不抖了。
他的手还搭在她腕上,没有立刻收回去。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手叠在一起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扣在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纹路。
虞离书“下次。”
虞离书“别那么冲动。”
他没说话。
虞离书“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虞离书“万一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万一他叫了人。”
虞离书“万一你吃亏了怎么办?”
他的手指紧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严浩翔“他骂你。”
三个字,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虞离书“我不在乎。”
他的目光从伤口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严浩翔“我在乎。”
和她之前听到的那次不一样。
这次他看着她,目光很平,像是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的事。
虞离书“我不想你受伤。”
她说,声音很轻。
他看着她,没有松开手。
严浩翔“这点伤不算什么。”
虞离书“不算什么也不行。”
她说,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但眼眶有点热,她忍住了,没让它漫上来。
她在乎的是他受伤,他在乎的是她被人骂,这两件事撞在一起,谁都说服不了谁。
她低下头,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腕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被空气一吹,凉了一点。
虞离书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蘸了碘伏,继续擦他手背上的伤口。
她拿了纱布,剪了一小块,盖在手背那道最深的伤口上,用胶带固定。
虞离书“好了。”
她站起来,把碘伏的盖子拧好,棉签扔进垃圾桶,纱布和胶带放回柜子里。
手腕上还留着一点热。
虞离书“走吧。”
严浩翔点点头,往门口走。
她跟在他后面,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花花地照着,地砖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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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