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告诉我

刘耀文跑过两条街的时候，步子已经开始发沉了。

他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没想太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过去。

篮球场到校门口那段路他几乎是冲出去的，校门口的保安喊了一声，他没理。

拐过街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推婴儿车的阿姨，往旁边一闪，脚踝磕在路边的台阶上，疼了一下，但没停。

街边的店一家一家往后移，点心铺子、文具店、早餐摊。

他跑得太急，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打在胳膊上一颠一颠的，也顾不上扶。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慢下来。

沈音音的店门开着。

门口的灯亮着，暖白色的光照出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小片。

货架上整整齐齐的，从外面能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和平时一样。

没有砸烂的东西，没有围观的，没有人。

刘耀文站在路口，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汗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水泥地上，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确认里面没有异常，才直起身来往那边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音音正从货架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几包薯片，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音音“你怎么来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喘得说不出话。

他的校服领口汗湿了一圈，头发贴在额头上，书包带子歪到一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沈音音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沈音音“你跑过来的？”

刘耀文点点头，还是说不出话。

他往里走了两步，靠在货架边上，手撑着膝盖又喘了一会儿。

沈音音没催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了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沈音音“先喝口水。”

刘耀文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下去，那股喘不上来的劲儿慢慢缓过来了。

沈音音靠在收银台边上，看着他。

沈音音“出什么事了？”

刘耀文握着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捏了两下。

刘耀文“我听说……”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干。

刘耀文“有人要来找你麻烦。”

沈音音看着他，没说话。

刘耀文继续说。

刘耀文“林烨找了几个人，说要来你店里。我……”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沈音音等了他两秒。

沈音音“你怕我出事？”

刘耀文没回答，但他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音音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沈音音“你看我这像有事的样子吗？”

刘耀文抬起头，往店里看了一圈。

货架好好的，收银台好好的，窗户好好的。

沈音音站在那儿，衣服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没乱，手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看了一圈，又看回她脸上。

刘耀文“那些人……没来？”

沈音音“来了。”

刘耀文的脸色又变了。

沈音音“但他们走了。”

沈音音接过他手里的水瓶，放在柜台上，又从旁边拿了一袋饼干，拆开，递到他面前。

沈音音“吃饭没？”

刘耀文被她这话题转得一愣。

沈音音“问你吃饭没。”

沈音音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

刘耀文“……没。”

沈音音把饼干塞到他手里。

沈音音“先吃点东西。”

刘耀文低头看着那袋饼干，又抬头看她。

刘耀文“那些人——”

沈音音“走了。”

沈音音靠在柜台上，语气平平的。

沈音音“来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刘耀文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沈音音没再往下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沈音音“你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刘耀文握着那袋饼干，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听见消息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跑了。

跑到这儿，发现什么事都没有，人站在她面前，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音音看着他那个样子，没追问，她从柜台后面拿了瓶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口。

沈音音“下次别这么跑。”

沈音音“大热天的，中暑了怎么办。”

刘耀文握着饼干，过了几秒才开口。

刘耀文“下次有事，你可以告诉我。”

沈音音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刘耀文没看她，低着头看手里的饼干。

刘耀文“就是……”

他顿了顿。

刘耀文“你别一个人……有什么事，告诉我。”

沈音音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头发还湿着，校服领口皱巴巴的，手里攥着一袋饼干，耳朵尖有点红。

她看了他两秒，没说话，拿了个袋子装了几样零食，然后关掉店里的灯。

沈音音“走吧，送你回去。”

刘耀文抬起头。

沈音音“我送你。”

沈音音把钥匙拿起来。

沈音音“你一个人跑回去，再中暑了，我还得去医务室捞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音音“不走么？”

刘耀文跟上去。

两个人出了店门，沈音音转身把门锁上，她试了一下，确认锁好了，钥匙收进口袋。

街上人不多，两个人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