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妇女越说越激动,往前又走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严浩翔脸上。
“你妈人呢?让她出来!躲着算什么本事!”
严浩翔往后退了半步,还是没说话。
班主任站起来,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这位家长,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怎么好好说?”中年妇女转头看向班主任,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儿子被人砸了,肇事者跑了,你们学校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教导主任在旁边开口,语气公事公办的。
“学校当然会配合处理。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个人纠纷,我们只能从中协调。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里是学校,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慢慢说。”
中年妇女不理他,又转向严浩翔。
“你说,你妈在哪儿?”
严浩翔垂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严浩翔,你家里……谁能来处理一下这个事?”
严浩翔抬起头,看着她。
严浩翔“……没人。”
班主任愣了一下。
中年妇女在旁边又嚷起来。
“没人?怎么可能没人?你是她儿子,你能不知道她在哪儿?你爸呢?你爸总该管吧?”
严浩翔没理她,只是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放软了些。
“严浩翔,这个事情必须得处理。你家里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来吗?”
严浩翔站在那儿,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每一声都很清晰。
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被教导主任抬手拦住。他看向严浩翔,语气比刚才缓和一点。
“你想想,有没有什么亲戚,或者关系近的人,能来帮你处理一下?这个事情总要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僵着。”
严浩翔还是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班主任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她带了这个班两年,知道他家是什么样的。
他从来不提,但总有风声传出来,爸妈一直不回家,一个妹妹全靠他撑着。
他成绩好,话少,从来不惹事,也从来不求人。
每次开家长会,他的座位永远是空的。
可现在这事,不是他能扛的。
“严浩翔。”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你想想,有没有什么人……是你信得过的?”
严浩翔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东西,像是抗拒,又像是别的什么。
班主任被他看得一怔,但没移开视线。
“这事儿得处理。”她说,声音轻但很稳,“你一个人没办法。”
严浩翔没动。
中年妇女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又想开口,被教导主任用眼神制止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严浩翔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他开口。
严浩翔“……有一个。”
班主任往前倾了倾身。
“谁?”
严浩翔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过了几秒。
严浩翔“电话号码。”
他说,顿了顿。
严浩翔“我报给你。”
班主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扯过一张便签纸。
“你说。”
严浩翔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白纸,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他开口,报出那串数字。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从嘴里说出来。
班主任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班主任放下笔,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看,又抬起头看向他。
“这是……?”
严浩翔没说话。
班主任看着他,没再问,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按在那串数字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班主任按下第一个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