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过的样子

虞离书听着。

严小雨“我爸那会儿回来得勤，每次回来就是要钱。”

严小雨“我妈……”

她顿了顿。

严小雨“我妈那时候还住在家里，但喝多了就睡，睡醒了又喝。”

严小雨“我哥放学回来，要给我做饭，要收拾家里，有时候还要去把我妈找回来。”

虞离书没说话。

严小雨“后来我妈走了，我爸回来得更勤。”

严小雨“我哥没办法，就出去打工。”

严小雨“便利店，烧烤摊，发传单，什么活都干。”

严小雨“有段时间他同时打两份工，白天上课，晚上干活。”

严小雨“回来都半夜了，第二天还得早起给我做饭。”

严小雨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严小雨“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严小雨“我以为他就是忙，以为他晚回来是因为学校有事。”

严小雨“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挣钱。”

严小雨“挣我爸欠的那些钱，挣我上学的钱，挣家里的饭钱。”

虞离书听着，胸口有点闷。

严小雨“我哥话不多，你知道的。”

严小雨抬起头看她。

严小雨“但他把什么都扛着。”

严小雨“我有什么事，他从来不让我操心。”

严小雨“我要买什么复习资料，他说买，第二天钱就给我了。”

严小雨“我问他哪来的，他不说。”

她顿了顿。

严小雨“后来我才知道，是他那段时间中午不吃饭，省下来的。”

虞离书攥紧了手。

严小雨“他对自己特别省。”

严小雨“但对我，从来不小气。”

严小雨“我过生日，他给我买蛋糕。我说不用，他说一年一次，得吃。”

她低下头。

严小雨“其实我知道，他那次买的蛋糕，是他发传单发了好几天挣的。”

虞离书听着，眼眶有点热。

原来，她写的那些字背后，是这么多具体的、细碎的、日复一日的辛苦。

严小雨继续说。

严小雨“后来姐姐你来了，家里就不一样了。”

虞离书看着她。

严小雨“你做饭，你收拾，每天给我们准备吃的。”

严小雨笑了笑。

严小雨“我哥现在话也比以前多了点。”

严小雨“虽然还是不多，但有时候会问我学校的事，会问我累不累。”

她转过头看着虞离书，眼睛亮亮的。

严小雨“姐姐，我觉得有你真好。”

虞离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堵。

她一直以为她了解他，她写的他，她当然了解。

但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只是她写的那几行字。

真实的他，比那些字复杂得多，鲜活得多。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长成了她没写过的样子。

严小雨“姐姐？”

严小雨看她发呆，叫了一声。

虞离书回过神来，笑了笑。

虞离书“没事。”

虞离书“饿不饿？我给你热点饭。”

严小雨“不饿，在学校吃过了。”

严小雨“我去复习了。”

虞离书“好。”

门关上了。

虞离书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现在她知道，真正的他，从来不在那些故事里。

真正的他，在这些日常里，在这些她慢慢发现的小事里。

门锁又响了。

虞离书抬头，看见严浩翔推门进来。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严浩翔“怎么了？”

虞离书看着他，摇了摇头。

虞离书“没事。”

虞离书“饿不饿？桌上有草莓，切好了。”

严浩翔往桌上看了一眼，走过去，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严浩翔“挺甜。”

虞离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是啊，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