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两点。
还剩三页。
虞离书几乎是靠意志力在支撑,眼皮沉重得随时会合上。
就在她快要抄完倒数第二页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虞离书一惊,回头。
严浩翔站在她身后。
他应该是刚醒,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台灯那一小圈光。
他就站在光圈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眼神很清醒。
虞离书“你……”
虞离书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哑。
虞离书“你怎么醒了?”
严浩翔“起来喝水。”
严浩翔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他看了眼桌上的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虞离书脸上。
严浩翔“别抄了。”
虞离书“马上就好。”
虞离书“还剩一页半,抄完就去睡。”
她正要继续写,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面前的信纸。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虞离书愣住,抬头看他。
严浩翔的手还按在纸上,没用力,但很稳,他站在她身侧,离得很近。
严浩翔“去睡觉。”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虞离书“我真的马上就……”
严浩翔“虞离书。”
严浩翔打断她,叫了她的全名。
虞离书噤声。
严浩翔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严浩翔“现在,去睡觉。”
他一字一句地说。
严浩翔“钱明天再挣。”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虞离书握着笔,手指收紧。
她想反驳,想说“就差一点了”,想说“我睡不着”。
但当她看着严浩翔的眼睛,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觉得累。
很累很累。
眼睛累,手腕累,心也累。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虞离书“……嗯。”
严浩翔松开了按在纸上的手。
虞离书慢慢放下笔,把钢笔小心地盖好笔帽,放在一边。
然后她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信纸和书,动作很慢,有点笨拙,因为手腕实在太疼了。
严浩翔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没帮忙,也没催,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她收拾好,站起来时,严浩翔才转身,走到严小雨房间门口,帮她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能看见严小雨在床上熟睡的身影,小小的,蜷成一团。
虞离书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严浩翔还站在门口。
严浩翔“睡吧。”
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在床边坐下。
手腕还在疼,眼睛也涩得难受。
但她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安定的感觉。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身旁,严小雨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深沉。
虞离书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