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点多,客厅里很安静。
严小雨已经洗完澡回房间了,房门关着。
她星期一有英语测验,正在复习。
餐桌上,一盏旧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圈出一小片明亮区域。
虞离书坐在桌子一边,面前摊着那本要抄的诗集和厚厚一沓信纸。
她已经抄了两个多小时,手腕开始发酸,眼睛也有些干涩。
桌子另一边,严浩翔正在写物理练习题。
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会有纸张翻动的轻响,或者钢笔吸墨水时轻微的“咔哒”声。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严小雨房间的灯熄了,应该是睡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盏灯。
虞离书抄完一页,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严浩翔还在做题,侧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很专注。
虞离书“你要不要先睡?”
她小声问。
虞离书“很晚了。”
严浩翔没抬头。
严浩翔“你先睡。”
虞离书“我还得抄一会儿。”
虞离书“没剩多少了,今晚抄完,明天就能拿工钱。”
严浩翔手里的笔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向虞离书面前那叠还没抄完的纸,厚度大概还有十几页。
严浩翔“我帮你抄。”
他说着就要放下自己的笔。
虞离书“不用。”
虞离书立刻摇头。
虞离书“你写你的作业,我自己来。”
严浩翔看着她,没说话,但也没重新拿起笔。
那眼神明显在说:你抄不完。
虞离书“真不用。”
虞离书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
虞离书“这是我的活,我自己做。”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严浩翔先移开视线,他没再坚持,重新低下头,继续写题,但虞离书注意到,他写字的速度快了些。
时间继续走。
十一点半。十二点。
虞离书又抄完两页。
眼睛酸得厉害,她揉了揉,继续写。
手腕已经不只是酸,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虎口的位置,每次握笔用力都会刺痛。
但她没停。还剩八页。
抄完,明天就能去结工钱——一本三十,三本就是九十。
加上之前剩下的,她能有一百多块。
她咬咬牙,继续写。
严浩翔在十二点左右合上了练习册,他收拾好书本,装进书包,然后站起来。
严浩翔“我去睡了。”
虞离书“嗯,晚安。”
严浩翔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是这几天熬夜熬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彻底只剩下虞离书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了眼那扇关上的门,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抄。
凌晨一点。
眼睛干涩得几乎睁不开,她用力眨了眨,视线有点模糊,手腕疼得厉害。
凌晨一点半。
还剩五页。
她写得越来越慢,每个字都要很用力才能写工整。
脑子也开始发木,有时候抄着抄着会走神,盯着某个字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该写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