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离书“还能吃吗？”

她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哑。

严浩翔“能。”

严浩翔说，没回头。

严浩翔“洗干净就行。”

他洗完菜，给鱼改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

然后他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几个土豆，两个青椒，一小把葱姜蒜。

虞离书“我……”

虞离书“我以为没菜了。”

严浩翔“上周买的。”

严浩翔说，拿出土豆开始削皮。

严浩翔“没吃完。”

他把土豆切成丝，泡在水里。青椒切丝，葱姜蒜切末。动作利落，一丝不乱。

虞离书看着他在那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小厨房里忙碌。

灶火点起来，蓝黄色的火苗窜起。

油热了，他把鱼放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加水，加葱姜，调料，盖上锅盖慢慢炖。

土豆丝沥干水分，下锅快炒，青椒丝倒进去，加一点醋，翻炒几下，出锅。

最后是青菜，简单清炒，只放一点盐和蒜末。

虞离书想进去帮忙，但厨房太小了，她进去只会碍事。

她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少年，在这个简陋的厨房里，用摔烂了的菜，做出一桌像样的饭菜。

看着他把菜一样样端出来，红烧鱼，青椒土豆丝，蒜蓉青菜。

摆好碗筷，他才抬头看她。

严浩翔“吃饭。”

虞离书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严浩翔在她对面坐下，他没立刻动筷子，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那是鱼身上最嫩、刺最少的部分，放进她碗里。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一筷子青菜。

把她的碗堆得满满的。

严浩翔“吃吧。”

他说，声音很轻。

虞离书低头看着碗里那些菜。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刚刚好。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咸淡适中，还有一点点葱姜的香气。

她嚼着，嚼着，眼泪忽然又涌了上来。

这次她没忍住，一颗泪珠直直掉进饭碗里，砸在雪白的米饭上。

严浩翔看见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的眼角。

指腹温热，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抹掉了那滴泪。

然后他的手停在她脸颊边，没立刻拿开。

虞离书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

严浩翔“别哭了。”

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常有的、近乎温柔的沙哑。

严浩翔“菜没浪费。”

虞离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哽得发不出声音。

严浩翔的手还停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哭，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严浩翔“虞离书。”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很认真。

虞离书怔怔地看着他。

严浩翔“你做的。”

严浩翔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严浩翔“已经够了。”

他说完，收回手，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筷子。

严浩翔“快吃饭。”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低头开始吃。

虞离书坐在那儿，脸上还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她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很专注，一口一口，像平时一样。

但这次，他夹菜的时候，会偶尔抬眼看看她。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那些热气腾腾的菜上，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屋里有饭菜的香气，有挂钟的嘀嗒声，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