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离书是被灰尘呛醒的。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身体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冰凉的感觉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这是哪儿？

记忆慢慢回笼。书房。电脑。那只握住她的手。还有那句话——

“你就只会这么写吗？”

虞离书猛地抬头。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后，她勉强能看清周围。

高大的铁架子，上面堆着各种看不清形状的体育器材。空气里有铁锈味、旧皮革味，还有那种很久没通风的闷浊感。

器材室。

她写过的场景，每个细节都对得上——左边是堆放垫子的角落，右边是放球的铁筐，正前方是那扇厚重的铁门，门缝下面透出一条光线。

虞离书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身浅灰色的居家服。

严浩翔“醒了？”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虞离书整个人一僵，缓慢地转过身。

在器材室最里面的阴影里，靠着叠放的垫子，站着一个人。

个子很高，穿着她书中描写的蓝白校服，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拔，他背着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虞离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严浩翔。

她亲手创造出来的严浩翔。

那个她给了赌鬼父亲、酒鬼母亲、需要保护的妹妹，给了他所有悲惨设定，然后等着女主角来拯救的严浩翔。

和她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遍的样子几乎分毫不差——瘦削但不单薄的身形，还有那种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虞离书“你……”

虞离书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

虞离书“你是严浩翔？”

阴影里的人动了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从阴影里挪出来。

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看着虞离书，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了头。

严浩翔“不然呢？”

他说，声音和刚才在书房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种贴着耳朵的压迫感，多了点真实的、属于少年人的清冽。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五官轮廓比虞离书在脑子里描绘的还要清晰。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不是她写的那种“脆弱破碎”的美，而是一种带着冷感的、实实在在的“存在”。

虞离书“你怎么在这儿？”

虞离书“苏瑾月呢？”

按照剧情，现在和严浩翔一起被关在这里的应该是苏瑾月。

两个人意外被困，然后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感情升温，最后会有一个差点发生的吻——那是她卡住的地方。

严浩翔没马上回答。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虞离书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上了铁架。

他在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看她。

严浩翔“你问我？”

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每个字都清楚。

严浩翔“不是你把我们关在这儿的么。”

严浩翔“作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