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截获后的第三天，范二毛一直没睡。

他守在哨塔里，裹着军大衣，眼睛盯着热成像仪的屏幕。屏幕上，灰绿色的背景里偶尔闪过几个红点——那是外围巡逻的守卫。再远一点，零星几个橘黄色的点在移动，是游荡的丧尸。

一切正常。

但太正常了。

范二毛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批变异植物已经烧了，白鼠也处理了，只留下最小剂量的样本封存在另一个隐蔽地点。地下室里只剩空荡荡的铁架子和消毒水的味道。

可那个信号里的“回收小组”呢？

他们来了吗？在哪儿？什么时候到？

凌晨两点，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唐小雅急促的声音：

“范哥！有情况！”

范二毛抓起对讲机：“说。”

“无人机在三公里外拍到热源信号，三辆车，没开灯，正在往我们这边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在侦察。”

范二毛心脏一紧：“多少人？”

“热成像看不清具体人数，但每辆车至少四个。装备精良，有枪。”

来了。

他放下对讲机，抓起旁边的步枪，冲下哨塔。同时按响警报——不是那种刺耳的警笛，是三声短促的哨音，代表“敌袭，准备战斗”。

仓库里瞬间动起来。苏沐雪第一个冲出来，身上已经穿好防弹背心，枪在手里。陈浩带着几个年轻人从宿舍跑下，有的还在系鞋带，但眼神都很清醒——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训练，早就习惯了随时出动。

“三辆车，三公里外。”范二毛快速说，“没开灯，偷偷摸摸的，不是好东西。”

苏沐雪看了眼热成像仪传回的画面：“他们停下来了，在路边。可能在等什么。”

“等侦察兵。”范二毛说，“先派人摸过来探路，确认安全再大部队上。”

“怎么办？”

范二毛想了想，指着地图：“让他们进来，然后在里面关门打狗。”

他快速布置任务：苏沐雪带四个人埋伏在围墙内侧，等侦察兵翻墙进来就抓活的。陈浩带人守住大门，一旦外面的人强攻就开火。唐小雅继续监控无人机，随时报告对方动向。

“我带两个人去外围。”范二毛说，“万一他们想绕路，截住。”

苏沐雪皱眉：“太危险。”

“我有办法提前知道他们在哪儿。”范二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低语。

这两天，他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又增强了。不只是触摸物体能感知记忆，只要集中精神，方圆几百米内的动静都能隐约感觉到。像某种第六感，模糊但有用。

苏沐雪看了他两秒，点头：“小心。”

范二毛带着小武和阿贵，从后门溜出营地，猫腰钻进小树林。

夜很黑，没有月亮。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星光，能看清大概轮廓。三人贴着树林边缘，朝东侧移动——那是无人机拍到的三辆车停靠的方向。

走了大约一公里，范二毛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万物低语发动。

意识像水银一样扩散，穿过树林，穿过积雪，穿过冰冷的空气。他能感觉到前方的“存在”——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某种更深的共振。

有人。

三个人，正在缓慢移动，距离大约两百米。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轻踩轻放，避免发出声音。装备很重——步枪，夜视仪，对讲机。

范二毛睁开眼睛，压低声音：“正前方两百米，三个人，正往营地摸。绕到他们后面去，等他们过去后截断退路。”

小武和阿贵点头，三人无声移动。

五分钟后，他们绕到了那三个侦察兵的侧后方。范二毛趴在雪地里，透过夜视仪观察。那三个人确实很专业——穿着深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步枪上装着消音器。他们走走停停，不断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

领头那个做了个手势，三人分开，呈扇形朝营地包抄。

范二毛算着距离。他们离围墙还有五百米，苏沐雪的人已经埋伏好了。

“等他们翻墙的时候动手。”他对着微型对讲机轻声说，“我们堵后面。”

三分钟后，三个侦察兵到达围墙外侧。他们停下来，用热成像仪扫描围墙内侧——当然什么也看不到，苏沐雪的人躲在掩体后面，热源被挡住了。

领头那个点头，三人同时翻墙。

就在他们翻上墙头的瞬间，苏沐雪动手了。

四把枪同时开火——不是杀人，是压制。子弹打在墙头，砖屑飞溅，三个侦察兵被迫跳下墙。但下面等着他们的是铁丝网和四个壮汉。

不到十秒，三人被制服，按在雪地里。

范二毛从树林里走出来，走到那三个俘虏面前。他们被摘掉夜视仪，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眼睛里全是愤怒和不解——明明侦察了，明明确认了，怎么会被埋伏？

范二毛蹲下来，扯掉其中一人的头套。

三十多岁，白种人，金发，蓝眼睛。脸上有战术迷彩，嘴唇冻得发紫。

不是华夏人。

范二毛把他嘴里的布团扯出来：“谁派你来的？”

那人盯着他，不说话，眼神很冷。

范二毛也不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低语发动。

画面涌进来——雇佣兵，受雇于某个组织，任务是“回收生物样本”。基地在城外某处，有二十多人，装备精良。指挥官代号“普罗米修斯”。

他睁开眼睛，把俘虏的右臂拧过来，扯开袖子。

臂章上，一个金色的火焰图案在夜光下清晰可见。

普罗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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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敌踪再现，夜间伏击